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纪九大老远城到海淀来，当然不会被朱莹这寥寥数语就打发走。他望着那边骑而行的三人，珠一转就满脸堆笑地说：“话说回来，老师今天这是来……劝农的？”

不说给监生们难堪，而是说给半山堂和张寿一个难堪，这便是纪九的语言艺术。然而，朱莹在打量了他片刻之后，突然就呵呵笑：“纪九，你就对你自己这么没把握？我记得你在半山堂月考每次都在前五，甚至还考过一次第三，你担心什么？”

然被阿六轻轻巧巧上了背，而他也同样被阿六来了个突然袭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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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正这块地是我赵国公府的，虽说被咱们这些不懂农事的人糟蹋一番，兴许回产量减半，不过我已经对那佃吩咐过了，这块地今年田租全免，我再贴补两石麦。

朱莹没想到纪九这么会说话，当即笑了起来：“农人为了果腹，辛勤耕作还来不及，用得着劝？你们那位张博士是希望三郎和四郎知耕作之苦。现在骑只是让他们看看远观时老实憨厚的，真的骑在背上是何等滋味。一会儿让他们亲自下地，他们才知厉害！”

纪九本来还以为张寿要让三皇和四皇看一看耕作之苦，民生多艰，所以觉得劝农两个字已经非常恰当了，可他万万没想到，张寿想要的竟然更一步！

天亲农，尚且只是扶犁个样，这两个小皇要知农事如何什么？他们日后又没有多大的希望主东，而君临天下，不过是两个富贵闲王而已！而且，朱莹这称呼也是大剌剌的，一一个三郎四郎，是真的当成自家弟弟了，还是想要遮掩两人份？

纪九知朱莹对陌生人素来态度傲慢——但凡不是熟人，哪怕见过很多次，在这位大小中都是陌生人——于是策上前的同时，他谨慎地保持着一个不至于怒朱莹的距离，这才弯了弯腰赔笑：“正好我们城踏青，到前齐园驻的时候，听说老师也来了。”

天知刚刚被拱上背的时候，他是什么心情，此刻面上淡定的他背上又了多少汗！

不等纪九把话说完，朱莹就打断：“好了，这事儿我自然会转告。你们放心，徐黑不是杨一鸣，要比的话，把他和从前的王大比一比，那还差不多。至于国监其他六堂，他们很快就有的好忙了，没时间揪着半山堂不放！”

朱莹嚷嚷着起了一阵哄，就看到了纪九等人，那笑脸立刻收了起来。她微微抬起下，哪里还有刚刚枝颤没个正形的样，再次成了那个盛气凌人的千金大小。

他仍旧半不提三皇和四皇，顿了一顿又继续说：“所以我们就到赵园拜访，又找到了这儿。当然，我们几个也有私心。听说分堂试老师已经委了绳愆厅的徐监丞题，可徐黑素来心黑手狠，我们怕他回故意给我们半山堂和老师一个难堪。”

嗯，她上次在村时虽然不曾亲自下地，可亲看到过农夫挥汗如雨的场面……而相比旱地，稻田里还有各各样的小虫，尤其是血的蚂蟥，她那时候差没吓死。所以，如果让张寿带着三皇和四皇下地的话，田她是死都不敢让他们下去的！

纪九不用回，就能觉到背后那些刺人的目光。他没想到朱莹竟然会知自己的名次，想来也知，那都是张寿告诉她的。知后那几个跟自己来的人本来就不是省油灯，他当即唯有笑。

“我一个人就算真的能侥幸平安过关，可半山堂的名声若是有所损伤，岂不是对不起老师这几个月的辛劳？再说，也挫伤了半山堂监生们的情，毕竟，大家好不容易鼓起劲来……” [page]

朱莹能受到纪九的惊诧，以及他后那些人的不以为然。如果换成之前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农家生活的她，兴许也只会觉得这所谓下地不过是闹着好玩，可此时此刻，她一时兴起，突然就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些主动凑上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