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那也不求，让他们把囤积居奇的棉吐来就好。”张寿哂然一笑，看着张琛直截了当地说，“先前在沧州投使用的，不过是新式纺机，还有效率更的新式织机。他们若不想……”

“蒋大，既然你今天已经各家都跑过一趟，人人都情愿拿囤积的棉来，那就筹划一下复工事宜吧。但机被毁掉那么多，一时半会不可能来，复工之前，每家先把曾经的雇工名单整理来，名单给一份粮，免得现饥荒。”

毕竟，粮商也同样逐利，他们又和激变良民无关，朱廷芳不可能一直行“和买”。

意识到是那是当初在清风徐来堂面对丁亥时，他讥讽人时随拿来气人的反派死于话多的典故，朱莹竟是嘴快地告诉朱廷芳，张寿不禁哭笑不得。

听到张寿这话，蒋大少犹豫片刻，随即慌忙说：“不是我不愿意，百十石粮才多少钱？我是去了那几家之后，觉得人心惶惶，有人本来就和当家不和，有人和被人举告，明威将军派人捕拿下狱的兄弟叔侄不亲，觉着自己清白，就想分家又或者变卖家产走人。”

当然，粮只发了五天的……不是大皇的钱不够，而是因为朱廷芳慷他人之慨也要有个限度。而且，之前利用压低价格又或者不收棉纱这个小手段，和大皇以及大们沆瀣一气的某个苏州商人，已经早早就溜之大吉，不在沧州了，他生怕粮商们也来这一招。

之前朱廷芳刚刚到时，虽说先拿下冼云河，随后又拿长芦县令许澄以及大皇立威，但真正让他得以镇压局的关键……是他直接封存了大皇的“小金库”，从中拿了一笔钱来，以大皇后悔之前鬼迷心窍为由，平价购买了一批粮，用于安抚那群失地失业的游民。 [page]

张琛也亲历过叛贼来袭的那一夜，对当初张寿说这话的背景自然同受，此时忍不住捧腹大笑。

他拼命地掐动手

“哈哈哈，没想到一向一本正经的朱老大揶揄起人来，也毒的！”

看了一目瞪呆的蒋大少，他就笑：“那蒋大郎你不妨把他们的雇工一并接手过来。”

朱宜又不是说书的，再加上生怕朱莹听了当时那凶险的状况更加的生气，因此尽可能说得言简意赅。而且，为了讨好大小和准姑爷，他还故意把朱廷芳那会儿讥刺对方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。

而一旁的蒋大少见朱莹亦是笑得乐不可支，他却有些心惊，悔自己不够，没有见机赶告退。

张寿见蒋大少一脸的失魂落魄，而朱莹笑过之后，终于仿佛是对朱廷芳芥全消，笑地说要去看看大哥如何，朱宜慌忙护送了这位大小离去。等到大门重新关上，张寿就岔开了话题。

张琛见张寿和朱莹全都看着自己，他就无可奈何地说：“这人哪都有。今天我陪着蒋大跑了那五家，刘家和王家就是这样的。虽说囤积的棉愿意平价吐来，嘴上也答应复工，但那是怕朝廷追究激变良民，到时候就算肯拿这份粮，只怕后续复工也会扯。”

这很可能牵涉到皇族内斗甚至更层谋的事，他一个小小的沧州富家大少爷听了什么？朱廷芳今天还辣手无情把所有人都杀了，回幕后黑手恼羞成怒，却动不了前这几位背景厚的贵介公千金，会不会找他愤啊？

蒋大少使劲吞了一唾沫，极其不可思议地说：“新式……新式织机？能和那纺机一样……一样快吗？老天，这要是一个人能织七八个人才能织的布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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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虽说百十石粮真没几个钱，可他们若是叫起撞天屈来，那却也不好对付……而且，不是每个人都和齐家老大似的懦弱无能，也有些人其实有主意有想法，只是平日被压制冷落太狠的。各有各的主意，很难拧成一绳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