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刻，他却忽然觉得自己便是下跪求饶也是无妨。

菩珠早就猜到，这帮人应该就是今晚投脚驿舍的所谓“贵人”。两边这样碰在一起，纯粹巧合。

若是平时，以他的，就算折断脖颈，也休想他示弱求饶。

她怎么可能会忘掉这气味。

崔铉慢慢转脸。

他死了是小事，连累了她，于心何忍？

她装作恐惧，扮演自己该有的没见过世面的被吓到了的小女郎角，也说服了崔铉。

崔铉赔完罪，见这汉依然冷冷盯着自己，心知方才是得罪太过了，一咬牙，屈膝朝着前方慢慢跪了下去。

菩珠嘴趁机凑到崔铉耳边，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飞快地说：“不想死就赶赔罪。忍字一把刀，不忍把祸招。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这么多人？”

他从那梁岗的暗影里走了过来。

他很快到了近前，并未停留，视线掠了脸上还挂着泪珠的自己和边的崔铉，就从近旁经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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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仿佛不是从他衣的经纬里散发来的气味，而是经年累月，日日夜夜，紫烟缭绕，已是地渗了这人上的每一寸发肤，与他为一。

她和崔铉又不是什么大人。一个是只在本地行走的无名小混混，一个是还没人能记起的小孤女，太不起了。就算这两天两人刚凑一块了件不能说的事，但就这么事，远远不足以招来这帮显然另有要事在的人。他们这个时间现于此，怎么可能是针对自己和崔铉？

一张面梨带雨，眸泪汪汪地看着自己，泪光在月下闪烁着，分外的动人。

叶霄这才再次看向主上所在的方向。

终于，他慢慢地垂下颅，低声：“方才是我鲁莽了，多有得罪，我这就赔罪，望足下见谅，莫与我计较。”

接几回，她开始有些知崔铉这少年了，情必定傲，本想他肯低说话赔罪就不错了，没想到他竟会下跪。

虽然明知她在假啼，但心还是轻轻一颤。

这小女郎仿佛十分恐惧，说着说着，双眸眨了眨，泪便掉了下来。

菩珠忙收心，微微扭，装作抹泪，透过指觑了那人一。初初只觉男影修长，月光下显得略为清瘦，但才现，周就有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尊贵之，就连崔铉也抬起了望着。

她很快看清了男的模样。

前世时，她曾在皇陵的陪陵观万寿中，闻到过这特殊的香。

一个十几岁的小女郎，吓得对着自己哭哭啼啼，他一时僵住，又见她一把夺掉无赖少年还抓在手里的匕首，狠狠扔到地上，负气似地抬手打了下少年胳膊促他赔罪，满是小女儿之态。

男儿本自重横行，相看白刃血纷纷，大不了一死就是了。

他肯低，她心里终于长长地松了一气。 [page]

我们吧，我们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一袭青氅，一领玄裘。初河西的月光尚带几分雪，照在他的额面之上，若霜落眉宇，睫影重。

菩珠愣了一下。
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这些人明显不是善茬，所以方才她见情况不对，立刻上去阻止崔铉，免得这么死在这里，那就太冤枉了。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和崔铉是一对来此约会的小儿女好了。

之所以冲突至此地步，全是崔铉一开始轻敌鲁莽所致。

叶霄纵然心一向冷，却没应对过这场面。

就在那一瞬间，她顿住了。

菩珠闻到了一缕似曾相识的淡淡的沉檀香气。

因为那里，是她前世所走过的最后一个终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