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沉了下，又：“他这趟西狄之行，回来最快也要数月，这段时日，你也无事，这半年虽未立下功劳，但念你还算用心，朕便赐你回乡修陵之恩，派个人随你回，替你祖父重修坟茔，立碑纪念。朕明年东巡泰山，到时若的空，也可走一趟，为菩公祭酒。”

皇帝嗯了声：“既如此，照你看，他有无反心？”

菩珠再三认罪：“臣女再也不敢了！往后定打起神，日夜不怠，不放过任何蛛丝迹！”

菩珠不敢忘记自己在皇帝这里的份，也放不下她一向就怀着的那个私心。

皇帝一愣，笑了两声：“好一个无用之人。朕倒是希望如你所言，可惜，你虽算机灵，毕竟年纪还是太小，阅历有限，不知人之心机，有时往往过古井……”

菩珠一惊，急忙叩首：“臣女愚钝，请陛下明示。”

皇帝方才并非怀疑自己的话，而是恩威并施，先敲打，敲打完再给个甜枣，好叫自己死心塌地继续为他事。

皇帝沉默了半晌，忽又：“抬起来。”

“菩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
菩珠垂首：“臣女不敢说。”

“你怎知他私下未曾暗许婚约？他连这也告诉你？你与他已亲近至此地步？”皇帝有些咄咄人。

“赦你无罪，照实说！”

菩家祖籍齐州，距离泰山不远，自古便是文才辈的诗书之地。

皇帝突然收起笑，转为寒面。

“启禀陛下，臣女觉着，迄今为止，他尚无反心。”她咬着牙，终于如此说。

菩珠解释：“并非是他告诉我的，他和我远未至此亲近地步。是他的表妹，为求婚事，自己私下寻我，求我成全，我顺推舟应允了。不料秦王知晓，竟拒了婚事。故我推断，这是他为求生的避祸之举。” [page]

皇帝脸这才放缓，脸上淡淡微笑：“罢了，你也不必如此惶恐，你记住，朕还是对你寄予厚望。”

不但如

急忙：“臣女在陛下面前，知无不言，丝毫不敢有所隐瞒。”

皇帝声音平淡：“你何以见得？”

菩珠：“秦王从前如何，臣女不便论断。现如今，在臣女看来，他先囚无忧，后又守陵，早已没了心志，偷安度日，形同无用之人。”

皇帝冷冷：“朕命你留意秦王不轨，你竟说这般的话？似你这般自作聪明，轻视于他，你还如何替朕事，惩察恶？看来这半年，朕是白白在你这里耗费了！”

“你觉着，朕的四弟，他是如何一个人？照实话说。”皇帝盯着她，缓缓地。

话到嘴边，想起骆保说他少年被囚无忧时的往事，想起他那一夜拒婚归来，立在门槛之外，状若鬼魅的压抑痛苦之状，那话却又说不了。

菩珠一下就明白了。

菩珠奉命抬。

无论是考虑自己的份，还是为了她的私心，她都应该回答，他有反心。

虽然这可能微乎其微，但说难听，万一皇帝认为他没反心，不他了，她何去何从？

菩珠说完，屏住呼，低着，一动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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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声音就响在。

“禀陛下，他若是有心要反，大可以私下许阙人以婚约，如给阙人下定心，以博取完全信任。日后造之时，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