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懂，过去一直要沈全帮着讲了第一遍第二遍。因沈全的缘故，沈瑞“屋及乌”，对于沈珈这个老实孩印象颇佳，闻言：“若是只为了这个，也不至于就退学，以后我来给珈大哥讲第二遍书好了。”沈全摇：“总依赖旁人，也不是个事。珈哥实没有读书的天分，放弃功课是早晚之事。他转年就十六岁，已是成丁，总要开始学着帮家里事。耕班的人数为何是夏耘班的数倍？那就是因不走读书这条路的族人，识了字、学些经书便家去了。”“族中弟，若是不读书，那什么？”沈瑞问。虽说自永乐皇帝迁都北平，已经八十来年，北方人渐增，可依旧比不上南十省人稠密。南方十省，南直隶、浙江、江西人最多。南直隶这一块，除了南京城外，又数苏州府、常州府、松江府人最稠密。这个时候的人总数在六千万，土地总数六亿亩，全国人均十亩地，可湖广两省的土地就占了全国土地的三分之一。剩下的三分之二，又被王府、官员、地方豪族兼并一半，剩下的才是升斗小民。如此一来，各地百姓田亩数更少。像松江地界，寻常人家不过人均三、四亩地，名下有几十亩地的都算是殷实人家。沈家虽有不少旁枝庶房，可日境况不同，有的累世宦门，父祖传下的土地家产就能够嚼用一辈；也不乏家中落，别无恒产之家。“什么的都有。家里富裕的，便协助长辈打理庶务，给读书的兄弟臂助；家境寻常的，或是务农，或是个作坊，或是学买卖，总要寻个营生。”沈全：“像你我兄弟这样，沾了父母的光，落地就不愁衣的，又有几个？”“我瞧着班上这些同窗，多像是要应试。”沈瑞。沈全：“科举之路，岂是那么好走的？这些人里一心读书的也是有数。除了你之外，还有珏哥、琴哥、宝哥、榕小哥与郭胜、陈青林这几个，其他人多是凑个闹，混个童生份。”这只是沈家族学里一个班，就有七人要读书为业，占了人数一半，这比例实是不低。也只有江南文风鼎盛之地，读书才变得这样容易与廉价。换偏远之地，十里八乡有一个乡塾就不错了。这七人中，只有陈青林已经过了县试，剩下六个人中，除了沈榕要等两年外，其他五人都预备明年参加县试。华亭县每年县试录取人数是二十人，报名人数是十倍之。不过同寒门弟相比，这一关卡，对于书香门第弟来说，并不算难。只要功扎实，一两次下来，总是能过的。到了府试，也不算难。因为松江一府之地，只辖两县，也是照纳粮人数定名额。最难的则是院试，同金陵、苏州、昆山这些才汇集的地方相比，松江又成了乡下地方。与那些那方士同场应试，松江学实没什么优势，能一次过了院试的都是县试、府试中的佼佼者。说话功夫，车到了沈珈家门，沈全与沈瑞将沈珈扶下车。沈珈家也住在沈家坊，就在五房祖宅后街。沈珈之母是个朴实的妇人，来向两人谢，又留两人吃茶。沈全婉拒了，同沈瑞来。车又回到前街，停在四房门，沈瑞下了车。沈全问：“我娘这个时候也回来了，瑞哥要不要去问问今日贺家之行如何？”沈瑞摆摆手：“不了，我带了酒气去见大婶不恭。反正已成定局之事，多想无益，有那功夫还不若多看几页四书。”沈全笑：“你倒是‘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一心只读圣贤书’！”沈瑞微笑：“三哥代我与大婶请安，就说劳烦大婶，我都记在心里，激婶为我费心。”虽说郭氏今日门，是应了宗房大老爷与沈举人之情，可这其中也有沈瑞的缘故。若不是担心沈瑞，以郭氏的为人行事，绝不会参合沈举人续娶之事。沈全仔细看了沈瑞两，见他并无异，心中纳罕，：“你还罢了，瑾哥怕是心里不舒坦。”沈瑞：“府学每旬才休一日，等二十回家，这件事估计也该传开。”沈全想起一件事：“对了，瑾哥是冬月十六的生日，可不就是明儿，多半要回家过生日。你既是弟弟的，别忘了预备份礼。幸好想起了，要不还真是忘了提醒你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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