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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慈：“我都半百的人，又不是小娘，怕甚冲撞？让希哲担心了，快了汗，莫要着了凉！”那中年人笑了笑，老实地从袖里掏帕，在额上抹了两把，：“这庙会上里鱼龙混杂，幸好没什么事。”旁边那少年郎瞪着那小童，：“何泰之，定是你又不听话四跑，才带累姨母跟着大家走散！”那小童面上讪讪，往老妇人后避了避，小声：“魏表哥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他到底不过是八、九岁大的孩，方才被壮乞惊吓到，又被亲人呵斥，忍不住“哇”地一声哭声来。沈瑞在旁，面上不显，心里已是震惊不已。祝表哥？希哲？右手六指？六个手指的祝希哲听着会耳生，可六个手指的祝枝山后世却无人不晓。祝允明，字希哲，因右手六指，自号“枝指生”，又署“枝山老樵”，后世称为祝枝山，以狂草闻名于世，与唐寅、文徽明、徐祯卿并称为“吴中四才”。这祝枝山在后世虽被人称，可他与唐寅两个，都是境遇坎坷的悲剧娃。唐寅是富商弟，十六岁过院试为案首，成为苏州城闻名的少年才，可未等举业，先后死了爹娘、发妻、妹妹，家里吃喝都困难，更不要说读书。难得有个好友，就是祝枝善，便劝他专心举业，还帮扶了一二。唐寅二十七岁浪回，专心读书，两年后参加乡试，一举中了解元，就是前年弘治十一年那科。唐寅的好运气来的快，去的更快。这家伙次年京应试，正好遇好友江人徐经，两人便结伴买舟北上。到了京城，这两人住在一起。徐经捂塍徐氏，祖、父两代人都是举人，为富之家，家中有“万卷楼”，闻名南直隶。祖父以书法见长，曾为中书舍人。徐经少年才，在家乡名气就大，家里又请了成化二十三年榜钱福先生，到了京城同乡仕者众，先生的同年好友，少不得往来宴请。又因祖父昔日关系，公卿宰辅之门，唐寅的才名更盛，亦是常为显宦之家座上宾，这两人引得同科举人侧目。徐经家境富足，华衣，边豢养童，招摇；唐寅则是商，行事洒脱随意，两人都不是什么“礼贤下士”之人，越发惹寒门弟生怨。等到会试完，就有言蜚语，传“江富人徐经贿金预得试题”，有言官风闻奏事，弹劾主考官卖考题。虽说最后查无实据，可为了平息士怨气，便以徐经京后曾拜访过主考官为故，除了仕籍。同行的唐寅也没有落下，也被削籍，彻底断了科举之路。这件事在松江府不能说人人皆知，可读书人都晓得。只因这徐经虽是江人士，可同松江府也不无关系。他的老师钱榜如今虽住在苏州，可籍贯却是松江府华亭县人。沈理没中状元前，松江士林数这榜钱福名声最盛。只是后来有沈理比着，钱福又只了三年官就致仕还乡，才逐渐被人淡忘。同沈理这前程大好的状元郎相比，钱福则落魄许多，以致仕翰林的份，以每月五百两银的束脩，被徐家请去主持家塾。江徐家富庶，也就渐为松江人所知。人人都有望成龙之心，苏松富又多，可没有几家能有这般魄力给家中弟聘老师。因王守仁就是应弘治十二年这一科闱，沈瑞对这一科的消息向来关注，当传舞弊案时，还曾担心过，生怕会牵连到王守仁上，并没有想起后世鼎鼎大名的唐寅。等到看到城里私卖的《京华日抄》，看到舞弊案结案，被除名那两个是唐寅与徐经，沈瑞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鼎鼎大名的“吴中四大才”，就是这个时候相继登场。沈瑞上辈曾听曾祖父评过这四才，说他们的情况也知晓一二。唐寅是最倒霉的，以案首、解元之资，只参加一次会试，就就除了仕籍，彻底断了前程。第二倒霉的是文徽明，二十五岁才中了秀才，并不算晚，可而后十次参见乡试，都落第不中，直到五十几岁，才以贡生份京，被举荐翰林院，在翰林院没待几年就被排挤辞官，回乡去了。第三倒霉的就是前这祝枝山，外公过首辅，祖父官至从三品右参政，可谓是仕宦弟，打小就才名显著，可在科举之途上成了“大晚成”，三十三岁方中举，而后七次参加会试都落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