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闻言，却是想到祭祀孙太爷之事。不知徐氏与大老爷会安排什么时候，让他去祭拜孙太爷。对于自己这位外公，沈瑞想起此人，并没有生什么骨之情，反而总隐隐地觉得有违和。孙太爷总不会是从石里蹦来的，怎么孙家就连一个族人都不曾听闻，连后事都托付给朋友三太爷？父族、母族、妻族，都死绝了不成？别说是古人，就是五百年后的人都讲究“叶落归”，孙太爷既是温州府人氏，怎么就将福地设在京城？沈珠将沈瑞沉默不接话，只当他心中也担心，：“大伯娘可提什么时候让瑞哥祭拜外祖？”沈瑞摇了摇，：“大年下的，估计不好说这个。”沈珠犹豫了一下：“全三哥与珏哥明儿都会过来拜年吧？”“那是自然，二房几位伯父叔父都是长辈，族兄们自然要先来拜年。”沈瑞。如此一来，他们几个族弟的倒是也省了事，无需再往各位族兄家跑一趟。沈瑞这里，只需往王守仁家拜个年就行了。至于沈理、宗房大哥与五房大哥，少不得要随族兄弟们过去小聚，不过时间，也要看各家安排。前日几位族兄临走前，都提了这个话，至于沈理那里，本还说想要接沈瑞过去，后来不知为何又改了，说等他拜祭完孙太爷再过去小住。沈珠闻言有些不自在，自嘲：“我二堂兄也是京城，怕是连侍郎府大门向哪里开都不知。”沈瑞没有接话，他心中原也奇怪，早听沈珏提及京中族人时不只是前日来的几位族兄，还有三房沈玲，可到了京城却无人提及。不过想一想，二房与宗房有往来，宗房大哥又在六当差，与二房有往来说得过去。沈理则在翰林院，与二老爷同衙门，岂有陌路的理。五房兄弟即便早先与二房没有往来，可因沈理的关系，开始与二房有了走动也说的过去。反而是三房，即便到了京城，也是行商贾事。京城与松江毕竟不同，三房在松江背靠沈家，能将生意铺陈得开，到了京城却只能算是小打小闹。即便他们早先想要依附二房，也没有门路，应是另有托庇之。见沈瑞这么沉闷，沈珠有些百无聊赖，想起一件事：“源大伯年前应过了聘礼，不知这婚期定的什么时候？咱们回去时，不知能不能赶得上？”沈瑞想起没了的孙氏，走了的郑氏，被卖的张三、四，对于即将门的小贺并无恶，只觉得又一朵鲜了粪。这沈珠恨不得在脸上都刻上“想留下”三个字，却声声提回松江的事，也是有趣。沈瑞便笑：“二月里倒寒，办喜事的人家不多，最快也要三月里……要是咱们过了元宵节就离京，应该还来得及赶上……”沈珠只觉得沈瑞笑着没心没肺，皱眉：“继母门，瑞哥怎就不担心？”沈瑞依是一派天真烂漫：“担心甚？宗房大伯媒，说的又是宗房大伯娘的堂妹，并不是旁人！”沈珠恨铁不成钢地：“这天下后母要是有良善的，当年二房也不会闹人惨剧！你是源大伯发妻嫡，即便前面有瑾哥着。可是他已经长大，又有功名在，岂是好算计的？等你那继母门，首先容不下的就是你！要是娶的外姓女还罢，瑞哥受了委屈，还能求族中长辈庇护，可你继母既是宗房大老爷的姨妹，那旁人顾忌宗房，谁人会为你？”沈瑞有些明了沈珠用意，面上淡了下来，垂下：“继母亦是母，为人者，自然要孝顺为先……”沈珠摇摇：“平素看你也是个聪明的，恁地不开窍？沧大伯娘既与源大伯娘情分厚，你又到了京城，不是正应求沧大伯娘怜惜？你呀，跟宝哥、琴哥好生学学，在长辈跟前循规蹈矩是好事，也可要学会讨喜。”在沈珠看来，沈瑞过继二房小长房之事，十有八九，可不知为何大老爷、大太太一直没有与沈瑞明说。沈珠这里乐意取个巧，到沈瑞跟前卖个好，个好兄长。即便沈瑞嗣的是长房又如何，长幼有序，他比沈瑞年长，等了小二房，也是沈瑞堂兄。他又已经有秀才功名，以后在仕途上也比沈瑞快一步，以后沈家二房第三代，到底谁是当家人还真是说不好。想到这里，沈珠又是有些窃喜，又是有些不安。窃喜的是嗣候选人终于少了沈宝、沈琴两个人，不安的是明日沈全、沈珏就会回来，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变动。从今晚年夜饭上看，二老爷对他很是亲切，守岁时也常与他闲话家常，对于其他人反而不见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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