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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想到，当初丧母后险些病夭的孩童会有这样的造化？沈瑞母丧先后的变化，也是有目共睹。世事都有因果，要是沈瑞没有母丧父不喜，二房即便与孙氏有旧，也不可能过继了孙氏独过去。可见世事无常，今日是祸，明日未必不是福。八房老太爷抚摸着胡须，想到曾孙沈宝，没有被择为嗣也未必就是坏事。至于九房太爷，红嫉妒却又无可奈何。他虽也是族老之一，可三房老太爷不，他就不够看，说话也没分量。他同二房不熟，虽有些埋怨二房不会挑人，憨厚孝顺的沈琳不挑，挑了任顽劣的沈瑞、沈珏去，可最怪的还是沈理。沈理是九房旁枝，沈琳是他的亲从堂弟，他没促成沈琳过继之事不说，还任由沈琳回松江。年前沈氏七京，如今旁人都留京，只有沈琳被送回来，这不是打九房的脸？沈全有胞兄在，沈珠有堂兄，沈琳不是也有从堂兄在京？可沈理对沈琳不闻不问不说，连沈琳回来，也没有说预备份孝敬送过来，哪里有半晚辈的样？不各房作何想，沈瑞、沈珏在族人见证下，正式过继二房为嗣。接下来就是衙门那边改帖，沈瑞、沈珏如今都没有应童试，并没有学籍在，倒是少了一层麻烦。待到宗房大老爷面，去华亭县衙里将沈瑞、沈珏两人的籍名帖改了，沈家两过继京城二房的消息，就传开来。贺二老爷听闻此事，重重地叹了一气，对妻：“此有城府，不类寻常少年，我许是给贺家树立一个仇人！”贺二太太：“照我说，老爷也担心的过了……当年的事老爷虽的不算厚，可也是了五万两银，并不是平白占了孙氏产业。那样的价格，即便老爷不买，难其他人就不买了？如今五成了四房太太，即便是继母，可在三父八母之母，沈瑞也是有服的……他要是为难贺家，将本生父母放在哪里？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，即便成了门嗣，又能闹多大动静？为了奉承嗣父母，与本生这边自然是越疏远越好；要是念念不忘孙氏，那叫嗣父母怎么看？贺二老爷摇：“你没见过沈瑞，所以不晓得……当年孙氏病故时，他才九岁，素以顽劣之名，可等到我见了，才晓得传言有误。半孩气都没有，是个极有主意的人，拜在名师门下，读书又刻苦……莫欺少年穷，我之所以张罗五这门亲事，就是为了消弭两家嫌隙，不想却又有过继之事……”贺二太太：“就算他再息，这科举之路不是一撮而就，总要一步步地考来。即便中了士又如何？不还是从微末小官熬起？等到他到了连大老爷都忌惮的时候，少说也得三、四十年……那时候谁还会记得这陈芝麻烂谷的事……”贺二老爷心忧的正是这，沈家玉字辈弟络绎不绝，士就了几个；贺家他们兄弟这一辈，只能算是勉，到了小一辈，侄不多，读书也少。如今在松江地界，贺家还能勉与沈家并立，可二、三十年后，贺家却是定不及沈家。“沈家的运势来了……”贺二老爷无可奈何。这个时候，他倒是盼着贺五娘能给沈举人添了一儿半女。要是能给沈瑞添了异母兄弟，那就更好了。等到沈瑞以后想要报复贺家的时候，也有了顾及。京城，李大学士府，厅。听了李大学士的话，贺东盛立时苦了脸：“阁老，怎么是刑？”“李公谋、刘公断、谢公尤侃侃”说的就是当朝三阁老，太少保、礼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，太少傅、太太傅兼武英殿大学士刘健，太少保、兵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谢迁。贺东盛面前的李大学士，正是李东。李东幼年就有才名昭显，虽说现在不过知天命之年，却是历经四朝。他四岁时就会写，径尺大字，被京城人传为神童。顺天府将他当成“祥瑞”，推荐给景泰帝，得以在御前提笔，并且得了赏赐，后来还曾两次面君，又得景泰帝钦，顺天府官学。等到英宗时，李东中士，殿试二甲传胪，选庶吉士，翰林院；到了成化年，在翰林院一级级升到侍讲学士，辅太诵读；到了弘治时，李东已经是三代老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