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往来如织。各味混杂在一，十分难闻。沈瑞走了几步，就不走了，看到远河边有棵垂柳树，就招呼沈珏、沈全两个过去遮。沈珏使劲摇着扇：“这京城的夏天也太燥……”沈全拿着帕了汗：“我倒是觉得比松江时，现下是在外，没得挑了……要是在屋里，起码还有冰……松江那边，除了每日里多洗两次澡，可没有降暑的法……”沈瑞：“也不知鸿大叔、鸿大婶会不会适应京中气候……这个时候赶路有些遭罪，不过也比九月底好，那个时候上京太冷了……”之前没得到消息前，几个人聊过五房大老爷一家京的日，就猜测不是随沈洲过来，就是同沈等京赶考的举人一起。随着沈洲的话，来京的日不会太晚，毕竟沈洲是职官，请假的日有限；跟着后者的话，则要等到乡试结束后，那边才会启程京。几人正说着话，就见远过来十几骑，上人是穿着罩甲，腰挂绣刀，正是锦衣卫的装扮。“贵人行，闲人退！”几个锦衣卫小校声喊着，驱散路上的行人。在他们后，则是穿着圆领罩衫的衙役正用清净街。“好大声势啊！”沈珏：“这般声势，难是藩王京？”沈瑞摇：“锦衣卫是天亲卫，藩王京应是礼与宗人府的官员面……”随着退避的人群，原本带着几个小厮去码等着官船的二家也从码上退避来。看到沈瑞等人在树下，二家就过来禀：“瑞少爷、珏少爷、全少爷，昌国太夫人省亲归来，中遣使迎候，码上也撵人呢……”昌国太夫人，当今圣人之岳母，皇后生母金氏。向来凡称“夫人”，是夫贵妻显，称“太夫人”，则是母以贵。如金氏，若是没有加封，诰命本当为昌国公夫人或是寿宁侯太夫人，偏生天重外戚，弘治十一年加封金氏为“昌国太夫人”，从其夫昌国公峦爵号。除了这“昌国太夫人”的诰命封号之外，金氏还常驻中。如今中遣使相迎，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。沈瑞他们所在之，离官还有一段距离，倒是无须回避。沈珏皱眉：“竟是他们家，一介外戚，竟这般声势……”话未说话，就被沈瑞打断：“珏哥慎言！”沈珏嘀咕：“就因沧大叔贴了他们家的边，尚书都差没了……”因正月里沈沧亲往建昌伯府“赔罪”，等到衙门里开衙后就得了御史弹劾，三月里廷推时，也因此得人非议，差与刑尚书之职失之臂。沈瑞：“罪魁祸首是惹事的沈珠！”文官瞧不起外戚勋贵，可真正能爬到位的文官也得罪不起实权的外戚权贵。正月里那场事故，沈沧可以清的不低，在士林之中是能得清誉，而后就会多了一门仇家，在官场上再难寸。本就是小事，沈沧面，小事化了；沈沧不面，就是扫张家兄弟的脸，就是小事化大。沈沧仕小三十年，当然晓得孰轻孰重。张家可不是挂名的皇亲国戚，皇后的娘家，太的外家，别说沈沧当时不过一个三品官，就是阁老大臣与张家对上也没好？不远，昌国太夫人的全副仪仗已经缓缓而来。沈瑞等人也住了话，眺望昌国太夫人的仪仗过去。前后簇拥的除了锦衣卫，还有数名穿红的中官，还有一人，骑随行在太夫人的车架边，二十年纪，穿着莽服。这个打扮，这个年纪，应该就是金氏次，建昌伯张延龄。官两侧的士民百姓，即便无须跪迎，也都屏气凝声，生怕不小心冲撞了贵人。这时，却是从一侧的人群中突然来一少年，就要往车架边凑，被随行的锦衣卫给拦下。“二舅，外祖母……”那少年着锦衣华服，声喊。不仅拦着他的锦衣卫面迟疑，就连沈瑞、沈珏这些远驻足眺望的，听了这一句都惊呆了。昌国太夫人的外孙，建昌伯的外甥，不正是东太么？随即觉得不对劲，东太好像只有十来岁，那少年看着有十三、四岁大。那些本来迟疑的锦衣卫们，显然也想到此，再次将那少年拦住。因这少年的拦路，昌国太夫人的车架还是停了。建昌伯张延龄策过来，居临下地望着那少年。那少年抬起，带了几分讨好：“二舅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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