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仁从袖里掏帖，递了过去：“我是你家老爷旧友，约好今日过来，你去通传就是……”

就听王守仁：“这是我那不争气的首徒沈瑞，字恒云，今日带过来，也让师弟见见，师弟唤他瑞哥儿儿或恒云都可……”说到这里，又吩咐沈瑞：“还不上前见过刘师叔……”

看着前幽静无人的胡同，听着耳边传的丝竹之声，沈瑞的止住脚步。他转过来，满脸古怪地地望向王守仁。

早年谢氏心里也曾有些小计较，如今年岁渐长，思量的也多，便也能恤丈夫心情，对沈瑞也多了几分真心。如今她倒是盼着沈瑞早些立起来，支撑起尚书府门，与自家互为臂助……

氏嫁沈家十几年，自是知晓丈夫最看重的族人除了已故四房孙氏，就只有京中二房。如今虽明面疏离，实际最留心尚书府动静的还是他。除了沈沧夫妇早年曾照拂过他之外，还因沈瑞这个恩亲之在尚书府。 [page]

来人不是旁人，正是沈瑞四年前上京时曾同行的司礼监中官刘忠。

“吱呀”一声大门开了个，个小脑袋瓜，来个十五、六岁的青衣小厮，疑惑：“这两位老爷是……”

来人早已看见沈瑞，见他上前，不待他俯，就一把搀扶起，笑：“三年没见，沈公却是光彩依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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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意外的是王守仁：“栖岩，你认识恒云？”

更不要说来的是南城，听得这靡靡之音，这边向来鱼龙混杂。见街尾那家就像是半掩门的人家，这家难不是？

“师兄来了，真是贵客下降，小弟可等了半响……”来人不过二十来岁，量不，略显单薄，见了王守仁满脸亲近。

沈瑞虽有些别扭，心中却也是隐隐好奇，只是想到小何氏，才想着劝阻一二，不想闹了个大笑话。

话音未落，就听到大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随即大门敞开，走一个儒生来。

沈瑞四下里望了望，就见不远有个大门半遮半掩，门立着一青妙龄的妖娆女郎，正似笑非笑地望向这边。

能司礼监的，都是内学堂来的识字内监。内学堂素来有用翰林学士教课的规矩，从王华那里论起，王守仁叫刘忠一声“师弟”也使得。可是历史上不与权阉同合污、险些被送掉姓名的王守仁，私下里竟然也同中官有往来，瞧着这架势，显然早就有情且情不浅，这真是令沈瑞侧目……

沈瑞尤自惴惴，王守仁已经笑叩门。

“哪个是不是，反正一会儿你老实叫师叔就是……”王守仁低声。

沈瑞带了纠结：“老师，这不好吧？就算表重服侍不了老师，也不当寻到地方来……更别说带了我来，我这是帮老师瞒着呢，还是瞒着呢？”

见他打扮不俗，这小厮也不耽搁，一溜烟去通禀去了。

王守仁先是一愣，随即哭笑不得，使劲锤了沈瑞一下，：“混小，想甚呢？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
当年刘忠不过是十几岁少年就是司礼监六品中官，奉了皇命去地方办差，曾让沈瑞暗中惊诧了一回。而这个刘忠对于形意拳颇为兴趣，还曾录了拳谱，对于沈瑞自然也记得清楚。

不怪他疑惑，王守仁打发人叫了他来，师生两个一个长随小厮都没带，之前带的车夫也只让停在胡同，让他两个时辰后过来再接。

“这真的不是那什么？”沈瑞低声：“还以为老师兴起，带我来见‘世面’……”

怎么看，这行为都有些鬼祟。

“老师，到底是哪位世叔？”沈瑞带了好奇低声。

王守仁已经蓄须，依旧是俊秀容颜，却光华内敛，不再像过去那样扎。素日里他不喜华丽，不穿官服的时候多是一件半新不旧的儒衫。今日虽也是儒衫，却换上新的，手中握着一把折扇，腰间缀着上封侯的玉坠，看着像是温文儒雅的世家公。

王守仁：“看我就要京，想着许久没见栖岩，就叫人传话，会不会让你为难了？”

沈瑞在旁，却是呆住，前这人，竟是故人。

虽说沈瑞京这几年，中间王守仁两次离京，在京城不过一年多的时间，可年节去应酬时，却也多将沈瑞这个学生带在跟前。好的几位友人与同乡，沈瑞多见过，只是不知前这里住的是哪位。

来人笑着摇：“为难甚？即便师兄不传召，每月我也要来歇上一日两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