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老爷与沈瑞两个，送三位客人来。

沈瑛是沈氏弟，年纪轻且界有限，并未觉得沈沧此举有什么不妥，“远近亲疏”这四字说的再贴切不过。

有句俗话说的好，“说曹曹就到”。胡同过来几匹，为首那人上穿着官服，面上带了忧……

原本沈理心里还为沈瑞弃考有些可惜，觉得不至于迫如此，现下却是庆幸不已，：“恒云的选择对，这试确实不当考……”

杨镇自是应了，却没有立时就走，反而走到沈瑞跟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赞：“是个好孩，我几个儿，都没有恒云这样孝顺贴心的……要是小二是闺女，说甚我也要抢了恒云女婿……”

这还是七月间的说法，后来沈沧为了隐瞒病情，用了一个月的参，剩下的日就不好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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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瑞早已起，即便被赞了，可并不觉荣耀，只苦笑：“若非侄儿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也不至于使得家父拖延至今才得休养……长辈们不责怪，侄儿已是不安，万不敢当姑父称赞……”

要是那边桂榜悬，这边传沈沧病重的消息，那吐沫星都能将沈瑞淹死。

杨镇心下一动，隐隐察觉到沈沧的用意。

沈理与沈瑛自是应了，沈瑞就同杨镇与三老爷告声罪，带了沈理与沈瑛两人去了九如居。

要知，沈洲不回京的话，沈沧一病故，沈家就要沉寂了……

杨镇能想到此，沈理自然也能想到，两人面上都带了沉思之。

沉寂？！

沈瑞长吁了气：“大夫说，恐年关难过……”

杨镇虽有心向沈沧请教日后之事，不过下人多，也不是说话的时候。加上见沈沧面带乏力，说话费力气，便起：“大哥且休息，今日临时来，衙门里还离不开，我就先回去，明日再来探望……”

就算何家是隐形的刘党，与沈沧在政见上有所不同，不过因徐氏与小徐氏是亲姊妹的缘故，两家私甚好。即便有沈珞之殇，两家“亲上加亲”的打算落空，也没有影响两家的往来情。 [page]

实是方才太医的脸有些沉重，可沈沧的表现太淡定些、太从容，除了咳的难受些，其他与常人无意，实是看不已经是已知大限的人。

沈理脸一白，沈瑛也惶惶来。

沈沧明知大限将至，不想着为家人留余泽，却要得罪姻亲不成？

“谨遵姑父教导。”沈瑞躬。

二房三老爷病弱，一年总有小半年在养病，就算族人提及二房枝蔓不繁，担心的也是三老爷这一房，从没有人想过沈沧的会糜烂至此。

“真如晴天霹雳一般，大夫先前到底是怎么说？”沈理难掩忧。

三老爷摆摆手：“夫勿要担心，何学士不是那等心狭窄的，就算为了此事会有些不自在，也不会记仇生嫌……”

沈瑛一边是族亲长辈担心，一边则是忧心起沈瑞来。

沈沧：“去吧，勿要耽搁公务……许久没有与你手谈，等明日好好下两盘……”

沈瑛则是满脸难过：“真是没想到，真是没想到……”

南京国监祭酒之缺虽是难得，可那是同外缺相比，同京缺相比，就算不得什么。何学士在官场上底气不足，年资有限，未必能夺个京缺；可以沈家底蕴，加上沈沧告退，想要为沈洲谋个小九卿衙门的京缺并不算太难事。作甚捷径不走，要走弯路，还是在得罪一门姻亲的情况下？

何家与沈家同坊，何学士与沈理一样在翰林院，沈理都来了，何学士要说不曾听闻那是不可能。

三老爷的情形，哪里像是能当家立事的，以后支撑门的还是沈瑞。

可是沈瑞今年不过十六岁，又是嗣份，上面几位长辈，下边弟妹是二房亲生血脉，他不上不下夹在中间，稍有不慎，就要生嫌隙，如何能不为难……

杨镇摇：“你这孩，想的恁多……你有孝父之心，你父亲就没有之念么？事已至此，多说无益，与其惴惴难安，还不若好生侍疾……”

倒是杨镇，认识沈沧大半辈，察觉不对劲来。

沈宅，大门。

见杨镇要走，沈理与沈瑛也起告辞。

见沈理与沈瑛言又止，脚步迟疑，沈瑞便：“有些日没见六哥与瑛大哥了，要不两位哥哥去我那里小坐会儿在走？”

杨镇正与三老爷：“何学士那边还没有动静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