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回了家里,何学士依旧是郁闷难当。他的年资虽是到了,可是同沈洲一比,显然就不够看了。国监祭酒虽是清贵之缺,可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争。加上毕竟是南京,毕竟京城国监,有资格相争的也多半不乐意离京。

三老爷来待客,见何学士脸有些难看,心下不由忐忑。何学士心慌意之下,倒是没有留心三老爷神有异,寻了借告辞回来。

那姓李的翰林闻言不解：“大人既没有这个打算,那是谢阁老那边的意

李翰林听了,立时反应过来。

沈理与李翰林是多年知,这次科那边的人又是李翰林的同乡,沈理便实话实说：“李兄不用多想,不甘阁老之事,我也无心与御史为敌,只是此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,早晚遮不住,现下提前爆来,不过是要让京城诸公不要只盯着刑与兵罢了……”

左右都御史是大九卿,正二品,以沈理现下的品级与年资自然是够不上。

无巧不成书,就在王华拉着门生密议此事时,翰林院中沈理也着差不多的事。只是提及的对象不是吏尚书文升,而是右都御史珊。

一时之间,盯着吏尚书家弹劾的折雪片似的飞到御前,这其中不乏三位阁老门下的推波助澜。委实是吏尚书此缺太过于重要,就算是三位阁老各有司职,不能兼顾,也希望落到自己人手中,以后诸事便宜。

何学士先前得了消息,知晓南京国监缺,也是犹豫了一番,不过不愿意在翰林院里继续蹉跎,才想要去走一遭。不能说十分笃定,可也有了七八成把握,没想到临了临了来的对手是沈洲……

他这样说,倒不是关心尚书吃亏,而是想着要不要跟着“落井下石”。官场之上,既要踩人,自然是一踩到底最好。

尚书那边是儿受贿,御史则是内闱不清,妻索贿。

那中年人：“老师放心,学生自有分寸……”说到这里,有些犹豫：“只是这样的折,就算罪名落实,文升也不过是不严,,只恐三位阁老那边,会趁机落井下石,谋尚书一缺……”

要知今年可是“京察”之年,多少年资满了的人挤着脑袋想要往上爬。虽说官场之上,人情是免不了的,可吏尚书之的行为却是犯了众怒。

如今刑尚书沈沧与兵尚书刘大夏同时告病之事,众所周知。并不曾听闻刘大夏与沈理有什么私,那沈理关心的自然是因病告退的沈沧,此举不过是“祸东引”罢了……

至于右都御史那边,九卿之职,也有不少人盯着,只是没有吏尚书这边闹。

吏尚书虽是因“教无方”被弹劾的焦烂额,不过到底是经世老臣,老而弥,吏衙门的公务已经有条不紊地行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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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华摇：“就算有心,他们也是白折腾……沈沧不支、刘大夏是真的老病,要是尚书这个时候退,朝廷就一下了三个尚书缺,变动太大……文升虽恋栈不去,难得不党不群,皇上心中也多为倚重,不会允他致仕……

沈理失笑：“李兄放心,我有自知之明,此举并非是盯着右都御史的位置……”

何学士很意外,落衙回来没有回家,直接去了尚书府,才得知沈沧一家城去了。

至于刘大夏,则是与资历,且没有小辫在外,就算想要攻讦一时也找不到名。

何学士也终于得了消息,知晓沈洲也在国监祭酒廷推人选中。

“京察”到了尾声,官员升迁之事也陆续开始安排。

再说现任吏尚书文升年过古稀,资历比三位阁老还压一,三位阁老不能如臂挥使,自然也不得他早退了。

待沈家一家四在西山庄上安顿下来,朝会上言官报着的两个折,立时引得朝堂震动。吏尚书之收受贿赂,证据确凿,被人弹劾;又有右督御史之妻有不当之举。

翰林院,东书阁。

一时之间,告病休养的沈沧与刘大夏倒是无人提及。毕竟沈沧年纪在这里摆着,即便外传闻病重,可文官生病是常事,谁晓得什么时候就好了。

当今近几年骨不利,国事上越发全托给三位阁老。

临窗罗汉榻上的小几上,摆着黑白,坐在上首执黑那人不是旁人,正是现为翰林侍讲学士的沈理,坐在他对面的也是个翰林官。

那翰林官与沈理是好友,如今却是言又止,好一会儿方：“大人真要手此事？可是大人年资尚不足,何苦为他人嫁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