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只是文升的年纪实在太大了,今年已经七十九岁。在这个甲年岁就能称寿的时候,这年纪早已让朝野侧目。

京官外放,落在外人中本就是走了下行,只有这南京国监祭酒一职是例外,清贵且回京也容易。再说丈夫说的轻松,想要去江南,“北官南缺”虽是惯例,可南边可不只有江南,还有两广、两湖。要是落到偏远之地,可是没地方哭去。

回苏州,嫁事宜都是与夫张罗。沈家名义上姻亲,实际上也同娘家差不多。

文升是吏天官,他的履历百姓或许不关注,可想要仕的士却是知晓个七七八八。

竟然是“叔父”这样的称呼,而不是“老大人”之类的,可见两下里渊源不浅。可是为什么这些年人情往来,沈家与家只是寻常官场上往来,并不见有什么亲近之？

早在弘治十四年,从兵尚书转吏尚书那次,文升就引得不少人非议,被人暗斥为“恋栈不去”。如今“京察”之年,文升又被人盯上就不稀奇了。他与六中另一外老臣刘大夏的不和,也是朝野尽知……

沈沧写完信,撂下笔,看着沈瑞惊诧之,意味长：“官场上的关系,并不是都摆在明……”

最近弹劾文升的折虽多,不过他是老臣,资历比内阁三大学士还老,这些弹劾也是无关痛。反倒是右都御使那边,在多方攻讦下,被翻的不是越来越多,有些不稳当了。

何学士摇：“祭酒虽是小九卿,却是需廷推,哪里是说落定就能落定的？这祭酒之职就算了,我也效沈二哥,择个从四品参议……江南人杰地灵,锦绣之地,咱们这次也下江南……”

沈瑞终于将脑里一直不得解的疑惑解开。

何学士放下心事,没一会儿便鼾声渐起。

沈沧与杨镇能够在几位阁老“三国分立”的情况下,还能得到两个大九卿之职,只靠“不党不群”是不行的。他们的背后,站着一个资历压着三阁老不让的吏天官,此事就不稀奇了。

小徐氏只觉得心如麻,何学士心中有了决断,却是长吁了气,散了心中郁气：“怪不得沈三弟见了我神古怪,当是知晓了此事。不过夫既没有将话说开,就是在看我的打算……退一步不是坏事,这些年夫与我虽在朝廷上立场不同,可对我也是多有照拂……夫那人素来是‘人敬一尺回一丈,的,这次我肯主动退一步,夫也不会让我吃了亏去……”

外传来梆声,已经是四更天。

只凭沈沧这“叔父”的称呼,两家的情就应该追溯到三太爷生前。

“这……”小徐氏十分纠结。

她虽偏着丈夫,可也担心何沈两家就此撕破面。

文升是中立党幕后的“党魁”,这才使得三阁老即便势大,也没有使得朝廷成为“一言堂”。

小徐氏躺在丈夫边,只觉得哭笑不得。原本为丈夫抱不平的那心思,也抛到脑后。想起沈沧的,她不免担心起。但凡有一儿半女,即便鸳鸯失偶,还有血脉在前得以籍;如今只有嗣嗣女在,又不是打小养大的,能有多亲近,还不知心里会多苦……

早在国监祭酒缺之前,何学士想要谋的外缺就是这个。毕竟参议是辅官,并不像掌印官那样政务繁忙,加上他自己是翰林,外放去也多是分官教化,也正可扬长避短。

看抬署名,沈瑞不由大吃一惊。这封信竟然不是写给旁人,而是写个吏尚书文升。

沈沧人在西山,不过始终关注京中消息。何学士这边一有动静,沈沧那边就得了消息。

既是何学士不愿相争,沈沧便领了这个人情,就叫了沈瑞到书房磨墨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

因此,她带了不安：“老爷这是想要先斩后奏？”

这样退一步避开亲戚纷争,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是好事;可是参议哪里能与国监祭酒相比？

听闻何学士依旧持外放,谋参议一职,沈沧并不意外。人情冷,世态炎凉,就算有徐氏与小徐氏这姊妹之情维系,可何沈两家究竟能走到哪一步,谁也说不清楚。

文升是景泰二年的士,三太爷比这个要早,两人算不上“同年”。三太爷原籍松江,落直隶,文升是河南钧州人,落虞城,“同乡”这一条也不是了。剩下一条“同门”,就是称呼对不上。若是三太爷与文升是同门师兄弟,那沈沧对文升的称呼就是“师叔”,而不是“叔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