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灾民的事儿来，贺东盛又开始往他那边送银，想是要在扳倒沈洲后乘胜追击，再扳倒沈家在山西外任的宗沈珹。 [page]

有明一代宗室封藩后，是不得擅离藩地，无诏更不得擅自回京的。

这是礼的折，言晋府庆成王南海郡君仪宾李实以包揽钱粮获罪，而郡君竟私自京，击鼓讼冤，礼上书请遣中使送回，仍敕王约束，而究治教授、守城官罪。

他先是挑眉惊奇，慢慢的，又浮现顽童一般的笑容，再看下去，竟呵呵笑声来，转而便是捧腹大笑。

后获准裁撤了冗官大汉将军千百薛福敬等四十八人，而这些人又以罢工姿态闹到寿哥面前，寿哥应了驸樊凯所请，复了诸人官职。

门已有两个小内侍听得笑声便悄悄注意起殿内情形，待听寿哥在内喊人：“叫牟斌、丘聚都过来！”

在历朝历代，这包揽钱粮都是重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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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哥冷笑将折拍在案上，里寒光大盛。

景泰、成化年间都曾上奏，有无赖之徒包揽钱粮，粮掺土、草料淋、薄布换厚布等等，待官时被退，则不认账，全推在纳上。纳畏其声势，只得忍气吞声息补齐官家，非但没能“省事”，反倒负担愈重。

少一时，锦衣卫指挥使牟斌、东厂大档丘聚都跪到了寿哥面前。

寿哥有一下没以下的弹着手里的奏章。

先帝大行之后，刘大夏先是请裁非定额内的四方镇守宦官，寿哥未准。

而司礼监把这么本折放在最上面，用意何在他也是一清二楚。

寿哥并没有打算追究这些，而是起走到牟斌边，又冷声吩咐：“去查，这次灾民，和这李宾有甚关系。”

撇下折，寿哥嘴里嘀嘀咕咕骂了几句，恨恨走回去又抓起一本，一目十行看起来，却很快怔住，缓缓在书案后的龙椅上坐下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
寿哥把折丢在两人脚边，淡淡吩咐：“去查，南海怎么京的，谁给她的主意？一个蠢货，自己怕是走不到京城。去查，这个李宾是个什么货，包揽钱粮怎么回事，谁判的？”

勿论是刘大夏这乞休是因着心怀不满还是心灰意冷，寿哥这会儿是不会放人的。

这几日朝上都在抨击山西布政使司及各州府赈灾不利，皇上这是要抓替罪羊吗？

包揽钱粮便指兜揽解纳税赋，其中劣绅敲诈勒索小民、以次充好掉包粮米资屡见不鲜。

小内侍们相视一，都摸不着脑，但想来皇上笑就是好事，便俱都喜滋滋奔下去传话。就“皇上笑了”四个字就能得不少赏呢。

彼时也台过政策严打了一阵，只是其中获利极大，仍有铤而走险的。

想着边关吃，山西官场还当求稳，自以为揣透了皇上心思的牟斌忙不迭领命。

求未得罢了。

但，她是谁，想来也是个无足轻重的，否则也不会亲自来京。

然既是包揽钱粮，竟还敢京来“讼冤”，真不知是太蠢还是明过儿了？

牟斌后脊一寒，论理，包揽钱粮贪利不小，却不至于造成这么多灾民，而且灾民也自陈是地龙翻受的灾，但皇上这么说了……

这南海郡君真是个胆大的，为了捞丈夫狱，竟敢私自京。

牟斌、丘聚皆是连连应声，细论起来，没能第一时间上报宗室擅自京，还让她击鼓鸣冤去了，他们俩实也有失察的罪过。

此时税赋还以征收实为主，田赋分夏税、秋粮，夏税征麦，秋粮征米，此外有丝绢棉麻等，分地区还要纳草料，皆要求民将指定品自行运送到指定地纳。

丘聚跪在一旁，心下也和牟斌一般想法，更是庆幸先时见驾没多嘴。

寿哥实在想不起这位郡君是庆成王家哪位了，盖因庆成王这一脉实是为延续朱家香火没少力，现下这位庆成王记录在册的成年女就有九十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