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亲自摆好了桌，放上来几样小菜，又抱来了一坛酒。郁夫人笑：“这是我儿生下来的时候，埋的酒，本来等他考状元的时候，拿来喝，可谁知他没有福气，考了一次，竟然没考上，这孩就是不听话，学堂的先生也不好好，他爹又忙，我什么都不懂，真是愁死个人……”

郁新老脸微红，忙：“辅国公，你开玩笑了，老夫怎么敢啊！”

说话之间，郁夫人又忙活起来。

郁夫人依旧不好意思，手脚都没地方放，忙：“长寿面快好了，我去盛面。”

“辅国公也在，我不能不说了……今天是我的生日，咱们儿都没来拜寿。还不是我前些天说了他，让辅国公评评理，他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了，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，得乌烟瘴气，就是不肯好好过日。把媳妇也气跑了，这个家啊，也不成个家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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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淳：“嫂夫人，这个或许是学堂那边疏忽了，我有错，回一定督促。”

“咳咳！”

“郁尚书，能不能跟我讲讲你和尊夫人的事情？”

郁夫人沉着脸：“唉，我也听说了，这些年好多人山珍海味的，一顿饭要吃好几十两，真不知他们怎么的？”

郁新叹了气，“辅国公要听，那我就说说。”郁新也是起于微末，他年轻的时候穷困潦倒，夫人为了家里，起早贪黑忙活，饭、洗衣、菜、耕田、织布、绣……几乎没有一刻空闲。

老妇人快步下去，浑上下，透着喜气。

郁夫人情招呼，吴中接过了面碗，怎么也吃不下去。他虽然穷，可每顿也是鸭鱼，这郁家过生日，光吃面条，怎么看都太寒酸了。

郁夫人泪涌，痛心：“老爷，你再不咱们儿，他就成了纨绔弟了！”

郁夫人一听，顿时闹了个脸红，慌忙摆手：“国公爷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，我给国公爷赔罪！”

“我们老爷是凤人，别看凤了皇帝，可凤穷啊！我一直劝他，把俸禄都拿来，给家乡的穷学生，让他们读书识字，有朝一日，也能替朝廷效力。咱们改换门了，可不能忘本啊！”

一年到忙活，凤是个穷地方，郁新能安心读书，多亏了夫人的帮忙。等到他考上士，朝为官，夫人也老了，满脸皱纹，成了黄脸婆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一大盆气腾腾的面条，送到了大家的面前。

“她是为了我，熬成了这幅样，我，我就算到了什么时候，也不能负了她，否则我连人都不要了。”

郁新连忙咳嗽，拦住了夫人，老太太还不知怎么回事，傻愣愣瞧着丈夫。

郁新微微咳嗽，“夫人，这些事情你老提起来什么？”

柳淳微微颔首，一旁的吴中也瞪大了睛……真没有料到，那个矮小甚至还有些鄙的妇人，竟然有这么了不起的一面！郁新夫妻如果能善始善终，也算是一段佳话了。

……

柳淳意味长一笑，“没有最好，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，等会我自罚三杯。”

还真别说，郁夫人的手艺的确不错，一盆面，全都是一不到的长寿丝，又细又匀，加了葱香油，气腾腾，香气。

不过了。”

老太太痛心疾首，正在说话之时，突然有人从外面跑来，到了柳淳耳边，低声：“我等奉命拿下了郁晗，请大人示下！”

“你不要胡说八，是咱们儿不好好读书，可不是鸣山学堂没有本事。辅国公就是鸣山学堂的第一任山长。”

“老爷，你瞧见了吧？辅国公怪不得那么大的名声，真是会说话！我今天用和面，保证得好吃。”

“她是为我变成了这幅样，她没读过书，也不识字，什么都不懂。不少人都劝我，要纳妾，换个更面的夫人。可我总是忘不了，她年轻时候，彻夜绣的样。她其实不丑的，当时在油灯之后，绣到三更，一个手帕还卖不了十文钱，想买一本书，就要她忙一个月，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。”

“嫂夫人，过去我从来不知，没想到尚书大人竟然如此勤俭持家，真是让人五投地啊！”

郁夫人欣然笑了，十分灿烂。

郁夫人终于把脸沉下来，忍不住了。

“郁尚书如此情，真是让我佩服。”柳淳顿了顿，“那我请教郁尚书一件事，这么多年，你就没有遇到过动心的女？没有什么风韵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