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夜人静之时，于烛火昏黄中，回想起守缺山的好时光，就要问候自家二弟和小师弟：“你妈的，为什么？”

胡容忽然恨极了他那颗石心。

林信把他话里的这条路也堵死了。

隐忍又克制，是他一贯的作风。

胡容稍低下，反手握住他的手腕，引他去摸自己的狐狸耳朵。

“啪”地一声，两掌相击。

林信也缓过神来。

“没有。”林信耐心地同他解释，“我与顾渊散了，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，跟你与我之间的事情无关。我和他有一天散了，不会是我们会在一块儿的原因。”

“没有比较。”林信没有看他，“石心憎分明，并没有喜一和喜很多的分别，喜就是喜。”

胡容苦笑一声：“你和顾渊散了之后，也没有希望？”

“然后……”林信顿了顿，“此事与顾渊无关。你没有比不过他。”

他抬起手，想要碰碰他的心，看他的石心是不是真的永远都是那样。

胡容试着再问：“林信，我可以继续等吗？”

只想着过几年，胡容也能缓过来。

不喜就是不喜，不存在比较。

他每日伏案批折，忙得昏。

可是还没过几日，便传来妖王胡容闭关的消息，妖界事务，暂时由胡离打理。

林信打定主意要避着他。

胡容有心同他耗，但最后还是被妖界公务了回去。

不等他再说话，林信又：“我并没有把……耽误一个人许多年的时光，当是一‘我很好’的证明。”

檐下挂着莲灯，胡容背对着灯火，林信看不清他的脸，也假装看不见。

胡容仍旧摇：“我不放手，我绝不放手。”

胡容是他带过几年的孩。他是个最不像狐狸的狐狸，能到现在才说来，也是忍了很久了。

胡容不甘心，最后问：“还能朋友吗？”

林信总是这样，条理明晰，因果明白，一条一条地说给他听。

半晌，胡容松开他的手，重又拉住他的衣襟。

林信却问：“你要什么时候回去？回妖界那里？”

正如胡容方才所说，他一向温和，但此时，却不得不用十足的石心对待这件事。

顾渊没有问他怎么这么迟才回来，只是给他打了，让他洗把脸，手脚，还要给他拿吃的，但是林信丢下乾坤袋，把自己往榻上一丢，翻盖被睡觉。

而林信屏着一气，不敢再跟他说话，也不敢再有动作。生怕因为自己不留神，又耽搁了他的好几百年。

檐下的莲灯燃尽，天微明。

这两天里，顾渊大概是知了这件事，也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摸摸他的脑袋。

“我知。”胡容淡淡，“只是你比较喜他。”

他哭了。

从前在吴国皇里，他显狐狸原形，尾缠在林信的手上。林信猜到他非我族类，也没有说破，摸摸他的尾就算完了。

胡容垂首，牵着林信的手有些颤抖。林信挣不脱，便将手握成拳，丝毫没有摸摸他的耳朵的意思。

“与你无关。”也许是夜里风大，胡容的声音有些哑，“是我自己没有说来。”

直至此时，胡容心中有一个声音悄悄地说：“不成了，真的不成了。”

他低着，宽厚的肩膀慢慢地塌下去，微微颤抖。

林信背靠着墙，无法后退，也伸手。

*

他摇，嗓涩得厉害：“我不放手。”

林信握住他的手，上下甩了甩便要松开，朋友之间的握手，礼貌又疏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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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与胡闹离开两天之后，林信才要回去。

“可以。”林信补充，“前提是你已经放下了。如果还像从前那样，我会尽力避开你。”

他那段永远无法捧到林信面前的情，应当被永远藏在心底的依恋，在变成贪恋之后，就会立即宣告失败的破烂玩意，也是这样隐忍。

他二人相对站了一夜，最后是胡容先离开，林信才转离开。

胡离收拾好东西，从守缺山返回妖界，告别守缺山每日都打牌的好生活，重新坐上妖王的位置。

林信于他，还是愧疚多一些。

克制到它消失不见。

“不可以。”林信语气定，“你不用把时间和心思费在我上，有了付，一定会想要结果，我没有结果给你。所以这事情对你来说，实在是很不公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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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林信的意思，林信要避开他了，从现在开始。

“这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，我真的很惭愧。”

他回去时，顾渊也在他房里等了他一夜，案上蜡烛也烧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