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信了然，一手牵着他的手，一手执着竹杖：“那回去说。”

拂袖时带落案上茶盏，瓷脆响，碎片散了满地。

林信几声“罢了”，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他一抬手一劈掌，以手为刀，落在面前的木案上。

“我现在也不大清楚，究竟是不是为了他。”林信撑着，“不过他是首要怀疑对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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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二人相对坐在案前。

他用手背抹了抹睛，一气：“你说吧。”

小孟君再三嘱咐：“千万小心，有事情第一时间叫我过来。”

倒不是不计较了，而是无从计较。

留小孟君吃了顿饭，他下午还要赶回去值班。

可他也怕林信难过。

分明他午饭之前才起的床。

顾渊问：“你知了？”

林信连连，表示自己知了。

顾渊：“这些日看你的睛，本尊发现，你并不是天生盲。”

“有件事情，想告诉你。”

如果是被人毒瞎的，便意味着他原本可以不用经受十来年的黑暗，他原本可以过得好一些，最起码他能看见。

林信把他送到密林外边。

林信用手掩面，叹息：“罢了，罢了。”

林信哭得厉害，质问：“为什么？又不是我想要那个命格的，为什么呀！”

顾渊坐到他边，伸手抱住他。

林信站到他面前，与他靠得很近，抬朝顾渊笑了笑：“走吧，回去午睡。”

他忽然有些腻歪，林信觉着奇怪，伸手拍拍他的背：“怎么了？”

小孟君，想了想，提醒：“你现在是凡人之躯，又不愿意凡间给你重建仙君祠，护佑神的位置本就还没定下来。你现在只能算是凡人，不能算是神仙，倘若有人暗算你，叫你当不成这个护佑神，你怎么办？”

小孟君暗骂一声，失笑：“竟然还有人想帮他？疯了不成？”

顾渊握住他受伤的手，把他圈在怀里，帮他手。

林信却松了气：“原来你是要说这个，我还以为你要说情劫的事情，吓坏我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他想了想，自定下心神，勉打起神来，玩笑：“被人下毒也没关系，我的一双桃还是……又大又亮，又有神采……”

顾渊伸手抱住他。

林信拍拍额，试图理清思路。

送走小孟君，林信便转向回。

“我知的，我会多加提防。”

林信微怔。

“说真的，你小心一。”小孟君关切，“多少人飞升不能，要是抢了你的位置，你哭也没地方哭，到时候就真要我给你办投胎业务了。”

“嗯。”林信了眉心，“没想到还牵扯一段廷争斗来。”

他抬起，顾渊帮他捋清楚蒙在前的白绫。

木案纹丝不动，倒是林信把手砸得青了一片。

顾渊抚了抚他的鬓角，安：“你那时候还小，不记得也很平常。”

顾渊把这件事情告诉他，也只是让他知，心里有底，并没有别的意思。

林信了个“没问题”的手势：“当然，当然，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。”

林信靠在他怀里，咬了咬角，伸手睛时，才发现温温的泪糊了满手背，终还是没忍住哭了。

“我用寻常的医术，是怕你受不起折腾。”顾渊，“其实用术法也可以治，本尊是怕气污了你。”

倘若是天生盲，林信还能安自己，这是天生的，没办法。

从外边来，林信觉着，前覆着白绫，闷薄汗，便解下白绫。

他思忖：“当时越国皇里二妃争。我想，应当是‘天生帝王命’的批语引得别人忌惮，所以有人给我下毒。”

顾渊继续：“你的睛，是被人下毒，毒坏的。”

顾渊站在他后，林信看不见，往前迈了一步，与他脚尖抵着脚尖。

如果是被人下毒，便在这三日之内。

“只猜到一，你跟我说，我才知。”林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，“从前在越国的时候，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天生盲，无药可医，所以我从没有看过大夫。这次差错恢复凡人之，你帮我治睛，也没有用别的法，用的也是寻常的医术，所以……”

听他的语气，林信问：“是很要的事情么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：“已经过了三百年，人间早就回过几遭了。再想知的事情，除了用玄光镜，再查也查不什么线索了，罢了。”

后来吴国所编的两版越书里，都说闵帝是天生盲，生三日后才被发现。他自己听过的说法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