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信扶着城楼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徐恪稍俯下，握住他拄着竹杖的手。

“仙君，你是天底下唯一一个对我好的，只可惜我知得太迟了。”

许是有几分醉意，又许是大难之前，他已经有些怔疯癫，说的话颠三倒四，没有什么条理。

林信只是颔首：“嗯。”

他自嘲：“林蓁很好，我不如他。”

徐恪每说一句话，便给自己倒一杯酒。

“我上就是亡国之君了，麻烦仙君再教我最后一次，怎么一个亡国之君，带着大臣去受降？”

徐恪站在城垛上，饮了酒，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，晃晃悠悠的，转过来，面对着林信。

林信：“是。”

徐恪勾笑了笑：“罢了，想来你教我也教得倦了，不敢再为难仙君了。”

徐恪面一沉。

随即便有传令官去找林蓁。

林信却：“你原本比他好。”

林信是教过林蓁箭的。

“我以为我知怎么一个皇帝，结果我不知，你教我，我也没听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
“我知我是活该，你一早就教我了，我没有听，是我咎由自取。”

徐恪顿了顿，定定：“其实我还想过，我若能早生三百年，我一定帮着仙君，大败吴国，保全越国。”

林信不知该说什么。

徐恪一仰，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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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信还没说话，徐恪便：“朝廷里的小人我见的多了，这事情，我比你懂得多。”

徐恪轻笑声，一手拿着空了的银酒壶，一手拿着银酒杯，撩起衣摆，爬上城垛。

了，却不料他还能自自然然地打招呼。

“倘若我有与你一般的父兄，我不会是这样的。”徐恪却笑，“又说老话，恐怕你都听厌了。”

“今日林蓁亡我吴国，明日便有旁人亡林蓁越国。回更替，不过如此。”

手边放着一个银酒壶与两个酒杯，徐恪提起酒壶，将酒杯斟满，放在林信边的城垛上。

他总是不说话，徐恪一个人自言自语，仿佛也很兴。

“总是仙君教我，今日再见，我也要教仙君一句，越国吴国、一个朝廷，比枕村复杂得多。”

“我总是希望仙君能吴国的护佑神，希望仙君能教我，能我的父兄，希望我能生在枕村。”

“天下人我只敬你，但你不当独独活在史册里。”

他张开双臂，朝对面的主帅营帐喊：“林蓁小儿！拿你的弓箭来啊！”

徐恪见他脸不好，知他还是生气，先低了，：“上次的事情，是我错了。”

只可惜林信此时看不见，如果徐恪不提醒他，他永远也不会知，自己手边有一杯酒。

他：“上次的话，我也说错了。我不该说，如果我是林蓁；我应当说，如果我生在枕村，我会比现在这副模样好。”

“枕村可以供奉一个亡国之君护佑神，越国不一定会。我好心劝仙君，要打起神，不要被小人算计了去。” [page]

徐恪回，看见对面的营帐中，林蓁披挂挽弓，已经对准了他。

也是，徐恪十四岁主持修史，林蓁十四岁的时候，还穿着裙，伏在案上念书。

他忽然转了话：“上回见面，你说你教过林蓁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