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后，韩端礼才像是突然惊醒了过来，看向了郭婉，问她：“依你看来，那陈家的姑娘……怎么样？”

韩端礼的书房便在府邸东角，地方不算大，里也没搁几本书，最多的却还是账簿，东一册西一册地，几乎堆满了那方玄漆大案。

郭婉心下对这个外祖父极为敬重，闻言便笑着谢了座，那厢清风便悄步退，还将门也给掩上了。

韩端礼便摇了摇，将手一挥：“没有的事，我就是问一问罢了。”

此言涉及韩府家事，郭婉这个寡居的外孙女，自是不好置喙，便岔开话题：“我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些心，还着呢，两位妹妹一起尝尝吧。”又对韩瑶卿：“你前儿描的那样很雅致，过几日再劳你替我描几张来。”

郭婉略觉奇怪，却也知此时不宜于多问，于是便也沉默了下来。

说完了话，他就又捻着胡须继续沉思，却不说下文，仿佛叫了郭婉过来，就是要问她一个问题。

再过了片刻后，他方才：“此事你休要再提了，便是你外祖母问你，你也只说不知。”

郭婉也不多问，只：“是，外祖父，我记下了。”

“如此。”韩端礼了，随后便又是一阵沉默。

这问题比方才还要奇怪，郭婉却仍旧面无异，想了想后，便回：“回外祖父，照孙女看来，那陈姑娘是个沉稳的人，也宽和，瞧着不错的。”

郭婉便又说了些万安寺的风景之类的话，那屋中氛围慢慢地便活泛了些，一时心端来了，妹几个吃着心喝茶，直到两个表妹告辞而去时，韩瑶卿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。

郭婉心下微惊，面上却是毫无异，从容：“回外祖父，是有这么回事儿，我在那桂树林里还遇见了他们家的表姑娘，就是姓陈的那一位。”

郭婉随小厮清风屋时，韩端礼正坐在一堆账本中间皱眉沉思，见她来了，面上方有了一丝笑模样，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扶手椅，慈声：“乖孩，坐吧。”

韩端礼站起来，在屋中踱了几步，忽地问：“听说你今儿去万安寺，正逢着有京里的客人前去上香，可有其事？”

见他只问起了京城来客，却并不知自己与朱嫂会面之事，郭婉心下稍安，又因与韩端礼向来亲近，说话便也没了那些避忌，迟疑了片刻后，便问：“外祖父怎么忽然想起那家人来了？莫非我们那院有什么不妥，他们住着不舒服？”

韩端礼了，抬手捋着胡须，面有些踌躇。

郭婉忙又打起神，换了衣裳前往外书房。

送走了她们，郭婉的面上便疲来，长长地呼了一气，正想回内室歇着，不想绿漪却挑帘走了来，低声：“老太爷遣清风过来传话，请太太去一趟。”

无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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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是在委婉地夸韩瑶卿画工，韩瑶卿听了，面上才转过来了些，却是到底不敢像方才那样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