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好记不如烂笔，这是陈滢从侦探先生那里得来的经验，侦探先生的上也总会带着本老式笔记本。

“叶青这里有炭条儿和纸，请你画下来吧。”陈滢上前说，一旁的叶青便依言递上了东西。

“三爷还说自己不是全知全能？”耳畔响起磁沉的语声，有若醇酒，让人忍不住便要沉醉起来：“连这些你都知，这世上可还有你不知之事么？”

方才陈滢持用黄丝带标记，原来不是为了好看，而是为了容易找？

周廷谷本不敢躲，挨了这一下，方才委委屈屈：“启禀大人，那黄的丝带特别显，真的很容易找，标下一就能瞧见，就算隔得远些也能看得很清楚，比那劳什的什么红巾可好找多了……”

这都是陈滢之前借着拿布的机会请她带来的，防的就是此刻这般情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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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这个方向应该并不准确，因为这是以红巾树为正北方向假定来的。

“在雾中，黄颜比红颜更容易叫人看见，这颜本就比较容易穿透雾气。”陈滢像是知他在想什么，很是适时地给了答案。

她知二十一世纪的车辆雾灯便是黄的，因为黄的散度远远于红。而在这片雾弥漫的树林中，黄显然也比红更辨识度，所以陈滢才会有如上选择。

这显然比述容易得多，周廷谷接过炭条儿和纸，一旁的郎廷玉举着块油布替他遮雨，他很快便画完了，于是双手呈上图纸，对裴恕说：“启禀大人，标下只看到了这几。”

裴恕的半边眉又挑了一些。

“这是不是表明，我们应该往回走？”陈滢抬起来看向裴恕。

陈滢向他笑了笑：“此很容易辨不清方向，画来会好些。”说着她又转向周廷谷，说：“便以这棵绑了红巾的树为正北方向吧，请你把你能看到的黄丝带的分布画来，就以圆圈儿显示便是。”

周廷谷忙：“回大人，标下目力很好，不会看错。”

裴恕不曾答她，而是转首去看周廷谷，问：“你看清楚了？没看错？”

西南、东南这两个方向，正是他们的来。

陈滢与裴恕的视线尽皆集中在那张纸上，但见那上画着约莫七、八个圆圈，分布得十分松散，陈滢数了数，西北角基本上是一片空白、东北角有一、西南角两，余下的则尽在东南角。

裴恕看了她一，微微：“你倒想得周到。”

“有快放！”郎廷玉不客气地，抬就在周廷谷（啊）上踢了一脚。

裴恕没说话，但看向他的神却像是有些不大相信。

他说到这里声音就小了下去，看了郎廷玉一，到底没敢再往下说。

说这些话时，裴恕一侧的嘴角微斜着，那是一抹看不意味的笑，似若调侃，又如钦佩。

周廷谷自是看懂了他的神，张了张嘴想要说话，却是言又止。

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