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闻言，自嘲地咧了咧嘴：“殿下说笑了。什么监察使，不过是给微臣一个名份罢了，有了这个名，微臣去翻阅那些陈年卷宗，便不会有人起疑了。”

他说的是康王妃的那封绝笔信。

太殿下没说话，抬手将信放在案上，薄脆的信纸碰木案，“哗啦”作响，其声若轻舟破，划过这夜的寂静。

“殿下说得是。”裴恕的语声亦很低沉，摇曳的烛光里，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晴不定：“乔修容的家人去向成谜，派去的几拨人手中，只有一拨人查到了线索，那乔小弟最后没之，便在山东。”

那案上烛焰随着这阵低语轻轻动了一下，车厢中一阵影晃动。

“守得云开见月明么……”裴恕接茶在手，低声自语，良久后，面上便涌起了一个近乎于苍凉的笑：“确实，臣等了这么久，也不在乎这一两年了。”

“陛下心细如发，想必自有用意。”裴恕的回答倒是中规中矩。

烛火之下，他修眉微抬，光华内敛的眸里涌动着一丝疑问，旋即便又转作沉，垂首望着前信笺，眉峰动了动，说来的话，却是闲闲拓开了一笔：“若本未记错，乔修容刺驾案最后的去向，应该就在山东。”

“可能确证否？”飞快地读完了信，太殿下便沉声问。

太殿下自是明白他的意思，笑着摇摇，并不以为意，将话题拉回到了前：“此信便带回盛京吧，父皇自会置。”

他与太关系再好，有些话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侯爵能说的。

太似是早知其事，闻言毫无异，只了，语声亦跟着低沉起来：“父皇命你京，原就是为查清当年裴老侯爷之事。而后……”

揣测上意乃是大忌，为太更需避讳，可他却在裴恕面前这样说了，可见二人关系之密。

言至此，他猛地抬起，双目泛红、神情冷厉：“若非臣这些年来穷究往事，也查不到这几者之间那隐隐的联系。”

他忽然顿了顿，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，续：“……而后，长秋殿刺驾之案又剑指山东，父皇这才特旨将你调刑，允你以监察使之名涉足京中官案件，想必……亦是要挖当年的隐情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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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再求后来人拾其骸骨土为安，其辞之切、其意之凄，正符合携自戗之意。

良久后，太方才启语，“本如今便在想，父皇之意，果真便只在山东灾情么？”

他坐直，再开时，语声低沉得宛若空山中的暮鼓：“当年父兄征时，正值陛下在北疆御敌，康王恰于此时突起于山东。”

裴恕漫不经心地，似是毫无兴趣：“全凭殿下作主。”

见此情形，太殿下便叹了一气，倾过，亲手端起一盏茶递了过去，温言：“小侯爷也勿气馁，这些尘封已久之事，查起来自有许多波折，断不能一蹴而就。小侯爷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，本以为，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