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在旁瞅见了，不知为何，那神情就有不大自在，所幸陈滢只顾着与霍嬷嬷说话，他这一丝异样便也不那么明显。

陈滢想说“不必”，未及张，蓦觉后寒意乍起，她转首看去，便见门帘挑，裴恕正立在门边儿上，上的衣袍被风着，袖边有几片细雪飘落。

“是，霍嬷嬷都告诉我了。”陈滢说，无论神态还是语气，都十分平静。

陈滢对此早有所料，闻言只笑“无事”，霍嬷嬷也没意识到自己走了嘴，咧着嘴一直在笑。

裴恕以尾余光打量了她片刻，见她面如常，莫名地觉得心底一松。

“侯爷后来告诉老，那下贱东西一盯上大姑娘，就因为大姑娘有个‘克亲’恶名儿，他就向天借了胆来攀污侯府。他掏光了家底，买通了大姑娘边儿的一个老婆，那老婆原是灶上烧的，因那庄上的守卫没那么严密，竟叫那老虔婆偷偷瞧见了姑娘沐浴，姑娘上的记号儿，就是这老虔婆告诉那下贱坯的，真真是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住了这阵咳嗽，息着：“叫三爷费心了，老很快就说完了。”

老人家年容易忘事儿，这一开，到底还是漏了她对陈滢份的了然。

霍嬷嬷亦陪笑：“刚才真真是多谢三爷，没嫌老絮烦，老如今就觉着心轻了好大一块儿，三爷当真是个心善、好心的姑娘家。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陈滢很担心她什么事，可老人家分明就是憋得狠了，如果不让她说完，只怕更伤，只得坐回去，听她继续往下说。

“那些陈年旧事，嬷嬷不必再说了。”他放下帘，大步走了来，将臂上搭的一件氅衣披在了霍嬷嬷上，语声低沉：“我叫人把炭炉烧旺了，嬷嬷且去车上等一等，我很快就好。”说着便上前搀扶。

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这阵叙述，霍嬷嬷双颊的红更加明显，颤抖着手去端茶盏，陈滢忙抢上前递给了她，一面便柔声：“好了，嬷嬷，我都知了，别急，慢一些。”

找人来将霍嬷嬷送了去，裴恕方回转来，提起壶便往那茶壶里续茶，一注白烟倾泻而下，他低沉的语声亦杂在其间：“你……都知了？”

自打瞧见他屋，霍嬷嬷的睛里便是满满的喜，此刻闻言，便笑眯眯地去拍他的手：“好啦好啦，老都说完了，侯爷只去正事要。”

这一回，霍嬷嬷的咳嗽去得很快，两茶落肚，她的面便缓过来了好些，迭声：“三爷恕罪，老今儿当真失礼得，三爷千万宽恕则个。”

“既是如此，我的态度你应该也就能明白了。”他提着壶走到旁边耳室，陈滢听见了隐约的打声，应是他正在往壶里倒，低低的声音亦随之传来：“如此便好。”

“嬷嬷还是先上车吧。”裴恕将她扶起来，又向陈滢略略一：“方才有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