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聪明。”明心苦笑了一下，说话间，立的形莫名便有些佝偻：“婢之父乃罪王僚属，后罪王伏诛，婢的父亲也一并死了。今上仁慈，罪不及僚属家眷，婢等人方得活命。只婢命苦，生母早亡，家中亲戚又不愿照拂，便将婢给卖了。”

“姑娘又猜对啦。”明心笑得无所用心，面上已不见半伤：“婢小时候记很好，先父很喜，便时常亲自教导，先父与同僚商议政事时，亦会时常叫婢在旁听着。先父曾告诫婢，‘以事人者，衰则弛，弛则恩绝’，若一味以事人，终不得长久，还需读书明理、有丘壑，能够辅佐良人步步升，方能善始善终。婢牢记着这话，用心读书，渐渐地便懂得了这些政事。”

罪王？

莫非，她家祖上亦是官？

“是……康王？”沉默了片刻后，陈滢试着问。

明心闻言，蓦地抬，凝视着陈滢。

蓦地生了一个疑问。

陈滢闻言，心下不由有些歉然。

言至此，她突然像是醒过神来，掩饰地笑了笑，：“嗳呀，婢这是在说什么呢，真真不知天地厚，竟当着姑娘这样聪明人的面儿自自擂起来，实是太没脸了。姑娘恕罪，这不过是婢胡言罢了，您千万别当真。”

明心却像是无所顾忌起来，笑着续：“好教姑娘知晓，婢幼时生得还算周正，婢的父亲动过念，将婢荐于罪王。婢满十岁那年，还曾随父去王府向罪王贺寿，罪王曾说婢‘且慧’，赐婢小字‘舜清’。”

见她并不讳言当年旧事，似乎还沉浸其中，陈滢便又试探地问：“你对政事的通晓，亦是当年家学渊源么？”

“原来三姑娘还不知呢。”她开言，面上那复杂的神情随语声抹去，只余下了一片淡漠：“婢父兄，曾在罪王麾下效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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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其言行，她应该不是小门小来的，小门小也绝对培养不一个对政事如此狂的女。

明心就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，际遇委实堪怜。

陈滢向她笑了笑，并未接话。

她的神情在这个刹那变得古怪，既像是骄傲，又有几许怯懦，还了一丝不甚明显的怨苦。

这一问，仍旧还是于好奇。

莫非……

沉片刻后，陈滢终是问：“我可以问一下明心姑娘的家族么？”

或者不如说，陈滢就是如裴恕和叶青说的那样，是个“很问问题”的人。

说这些话时，她神情惘然，似是又重回当年那煊赫华丽的康王府，得享贵人青、众人艳羡。

说了半天，这明心到底是个什么来历，委实叫人好奇。

“姑娘请放宽心，婢的来历我们尽知的，何大人也知，婢也愿意告诉姑娘。”这个聪明的丫鬟一就看了陈滢的情绪，一时颇有，语气倒是真诚了好些。

纵使早有预，陈滢还是被这个答案给震住了。

元嘉帝登基以来，罪王无数，这明心所说的罪王是哪一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