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如今住在知府官邸，说到底那也并非真正的娘家，如今陈滢在这个什么泉城女校单辟一所院来自住，也算是让李氏有了个落脚，万一哪天这母三人不方便继续呆在官邸，这偌大的济南府，他们也不至于无可去。

“笃、笃”，另一辆车之上，蓦地传来了极轻的两声敲击。

陈滢笑着听她抱怨，待她说完了，方问：“母亲呢？是不是还在后瞧屋算地步呢？”

“好像是陈三姑娘的车。”郭婉轻声说，咳嗽了一声。

很快地，香云斋的门前便再不见车人迹，唯大雪不住飘坠，似若无穷无际，无有尽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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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婉扶着绿漪的手，立在车旁引颈回望。

她心发，抛去这些无用的情绪，扶着郭婉踏上了石阶。

绿漪连忙将她上的白狐狸披风拢好，一面便不着痕迹地回看了看。

绿漪在旁瞧得有些痴了，旋即便在心底里叹了气。

元嘉十六年济南的天来得有些早。二月未至，那院里的梨树上，便绽了几叶新绿。

她们的颜，委实是天下少有的了，只是，那贵人到底来历不凡，也不知是福是祸。

长街空寂，寥无人烟，唯大雪扑天盖地。

陈滢立在树下，仰首望着那绿茸茸的叶芽儿衬着澄净的天空，双微眯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瞧什么呢？”绿漪问，一面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
陈滢闻言，心下便生一分喜来，笑地：“果然我有先见之明，提前便留了所院自住。这地方山清秀的，左近又皆是老老实实的庄，往后母亲在城里住得絮烦了，大可以来这里小住几日，也算是我这个女儿给母亲盖了别院。”

罗妈妈面上的无奈便又添了一层，：“可不是么？夫人先还说不来的，如今倒好，三不五时地就要跟着姑娘来一趟，现下正叫小丫收拾家什呢。”

陈滢转首望去，便见在那才刷了半边白粉的月门边，了一角鲜红的蟒袍。

这话说得罗妈妈笑了起来，复又慨地：“姑娘虑得真真周到，夫人嘴上不说，心里别提多喜了。”

郭婉抬起手来，扶了扶上的风帽。

“请他来吧。”她向罗妈妈笑了笑，随手向她肩膀上一拂，：“妈妈是才外那廊下走过来的么？上好些灰。”

敲打路面，那浅浅的蹄印，很快便被大雪掩埋。

“姑娘，郎将军到了。”罗妈妈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，轻声禀。

此声一起，那车夫立时扬鞭，车竟是快速越过她们，驰过香云斋的大门，须臾便去得远了。

葱般的手指，与那颈间的白狐狸相映着，竟叫人分不这两者哪一个更白腻些。

罗妈妈忙低看，果见肩膀上并裙摆上皆是白灰，赶快掏帕来掸着，一面便无奈地：“婢都说了，这房没盖好之前可着呢，净是灰，姑娘偏不听，所幸姑娘方才没跟着婢往外走，要不这儿新裁的衣裳又得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