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，那表姑娘的生母就很低，是外室女，原是卢家一位族老太爷当年跟个伎生的，且生下来就不好，病歪歪的，长得也不是很好看。因她本家的长辈死得早，卢老夫人便发善心收留了她，将她养在膝下。等这外室女长成了，卢老夫人又颇了些力气，才将她说予了那招远县的县令为妾，当年还办了婚事，也摆了几桌宴，倒也面。”

既然这位表姑娘是庶女，则其生母便只能是妾，可是，忠勇伯府如今还兴盛的，怎么可能会把族中女孩送给个小县令妾？

众女闻声看去，便见梅苑赏的姑娘们正自散去，园中寒枝渐寂、冷香愈，不消多时，便是只见枝不见人了。

从听到卢家妹论及其人的第一刻起，她就猜到了这位表姑娘的来历。

“咱们也走吧，莫误了时辰。”陈湘说。

“婢当时也觉着奇怪来着，就使了些钱，倒是打听了这里的事儿。”知实说，语声越发低微：

“她是招远县令的家眷罢。”陈滢接下了话。

居然是庶女？

见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，知实方觑了个空儿凑过来，向陈滢低声禀报：“婢在外转了一圈儿，那些仆役们却也没说太多闲话，不过……”

伎生的女儿，弱多病、相貌平凡，用来联姻或攀附的可能便降到了最低，万氏却是人尽其用，把她送给招远县令作妾，明着是顾念族中孤女，暗里却不过是把这个外室女的价值最大化而已。

筵罢席散，众人便分作了几拨，有去小阁听戏的，也有赏景游玩的，那年纪大些的夫人太太们便开了几桌吊，娱乐活动倒也丰富。

定要好生查查，说不得又是什么政（啊）治谋。

她停住话声，转首往四下看了看，见李惜她们此时都在前看游鱼，便耳语般地：“……不过，婢倒是听说了不少那位表姑娘的消息，那表姑娘原来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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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滢由此断定，阁听角之事，卢家妹应该已经转告长辈了，而为了那一层薄薄的面不被戳破，万氏和俞氏便使浑解数向倪氏示好，其目的无非是想息事宁人，至少不能明着得罪陈滢背后的成国公府，以及现任济南知府李珩。

接下来的筵席风平浪静，甚至可以说气氛洽，那忠勇伯婆媳对李家诸人招呼得分外周到，那一番和悦殷勤，就算是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半病来。

陈湘闻言，面上忧更甚，正要再说些什么，那亭外却突地传来了丫鬟的禀报：“几位姑娘，要开席了。”

知实先是怔了一下，旋即果然应了个是，：“姑娘猜得真准。那位表姑娘确实是招远县令的女儿，据说是庶的，在家里行三。”

陈滢蹙起了眉：“忠勇伯怎么说也是有爵位在的，他家的女孩儿，也会予人妾？”

众人自皆称是，一起离开了凉亭，往前赴宴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