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着衫的少女，在微雨轻舞的矮檐下写字。

人都拦下了，陈滢便转首对寻真：“寻真，你去车上把笔墨都拿下来，我现写个状纸。”

便在她说话之时，一旁的知实已经动作极快地研了一池的墨，寻真则两手抻开一幅白纸，陈滢便就着她的手拢袖悬腕，奋笔疾书起来。

她惊慌地发现，那个叫寻真的丫鬟居然很快就捧来了笔墨等，看样，这陈三姑娘竟是真的打算现写一份状纸。

“遵命！”耳畔忽地炸起了一声应诺，却是那个矮壮的黑脸军汉在说话，却是一声就惊得江妈妈回过了神。

“唔，江妈妈聪明。”陈滢语。

但反过来说，忠勇伯府是薛在济南唯一的亲人，纵使这亲人目前看来很可能要置其于不顾，可是，谁又能保证薛最后不回到这些亲人的边呢？

用力地咽了唾沫，江妈妈极为艰难地开了：“陈……陈三姑娘，您真的要……要写状？”

若万氏真的上了公堂，只怕就有十条命，也不够江妈妈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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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而不打，不行抢人，尽量不动用武力，这并非陈滢心慈手，而是她必须给薛留条后路。

她的鼻尖开始冒汗，后背的冷汗了一层，又添一层。

语毕，她又遥遥地向郎廷玉一笑：“我很快就会把状纸写好，到时候还要请郎将军派两个人陪我去趟府衙，何时府衙差役来人，郎将军何时再把这里的人带去府衙。”她一面说话，一面便拿神示意了一下被围住的忠勇伯府等人。

在她看来，薛今天之所以会现，必定是她趁着什么机会自己跑来的，很可能是来请求庇护所的庇护，陈滢自不会将人往外推。

看着围在四周的侍卫们，江妈妈的脸越来越难看，嘴角两边的法令纹得如同刻来的一般，这让她那张寡薄的脸上，难得地显了几分苦相。

漫天雨丝飘落而下，发细密的声响，而这声音落在江妈妈的耳中，却更像是陈滢落笔于纸、写下她罪状的声音。

前这几可画的情形，在这一刻仿佛化为洪猛兽，让江妈妈打从心底里怕了起来。

“啪嗒”一声，那竹批不知何时自她手中掉落，在地上溅起了几星泥浆。

她定定地看着陈滢，底，一次聚起了几分惶遽。

包括江妈妈在内的忠勇伯府仆役，已经全都看得呆了。

女校与庇护所的现，就是要给如薛这样的女一个去、一个归属。而如果行把她们拉到全社会的对立面，那会把她们上死路，这有悖于陈滢办校的初衷。

这素昔听来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，在此际变得格外涩然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咙里挤来的。

江妈妈倒了一冷气，旋即后背便有发凉。

无论是走来，还是退回去，这个选择，始终只能由薛自己来，陈滢不会因为比别人多活了一世而越俎代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