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氏此时却是和颜悦的。

谁不知那济南知府正是陈滢的舅父？

再者说，她也很了解万氏，在万氏里，什么都比不上忠勇伯府的名声与脸面，而俞氏这番话，正是字字扣住了“名声”与“脸面”。

送去庄上，你怎么竟半路上教起人来了？如今竟连国公府的姑娘你都敢撞，你这是向天借了胆么？”

然而，俞氏却本没给她这个机会，仍旧沉着脸，语速飞快地：

可以想见，这状纸往上一送，忠勇伯府说好说歹，都必须去公堂上应个卯。

她看也未看跪地的江妈妈，只将衣袖轻轻拂了拂，便向陈滢了和善的笑容，：“陈三姑娘见谅，这老货怕是昨日了黄汤，如今酒还没醒呢，冲撞了姑娘，姑娘莫怪。”

“老太太向来心得，念在你多年来勤勉的份儿上，平素又是个知晓好歹的，才将这送表姑娘去庄上的差事予了你。你倒好，竟仗着老太太心慈欺起主来了，真真是吃了熊心豹胆！还好这是我来了，若是老太太在此，还不要被你气病来？”

薛的衣裳已经完全透了，散的发披了满脸，两臂被人反拧着，形容极是狼狈。

江妈妈的牙儿都咬得疼了。

在万氏边当久了差，向来只有她教人、再没有别人教她的，就算俞氏见了她也要礼敬三分，如今却当着众人的面儿被俞氏抢白了，她习惯地就想要反驳。

“可以放人了么？”陈滢问，同时极力压抑着那掺杂着厌恶、可悲与愤怒的情绪：“状纸我已经写好了，我可以给您十息的时间考虑。”

俞氏这是在给她挖坑呢，但凡她有半个字回得不妥，立就能摔死在坑里。

说这话时，她的两手地抠住地面，低垂的脸上，是几乎满溢而的怨毒与恼怒。

心底里再是不服，她也知，此刻并不宜于撞俞氏。

唯有认真。

陈滢没有直接回她的话，而是转动视线，望着仍旧被婆们押在中间的薛。

这是她的未尽之言。

认真到让人相信，十息之后，她一定会把亲手将状纸呈府衙，没准儿还要把她那个御赐的金牌拿来亮一亮。

十息之后，我就会去府衙递状。

不过，她的养气功夫自来极好，瞬息间便将那裂痕补上，笑容仍旧温婉而恬淡，掩袖：“啊哟，陈三姑娘这话说得，真真叫人有儿怕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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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氏那堪称完的笑容上，有了一丝碎裂的痕迹。

这一连串的话字字如刀，几乎把那江妈妈的面刮下好几层来，她面上的青气迅速转作紫胀，用力地闭了嘴。

这是十足的威胁，可偏偏地，从陈滢中说时，却听不半火气。

死死地下心窜起的那浊气，江妈妈十分识时务地地“扑嗵”一声便跪在了泥地里，以抢地：“夫人息怒，婢知错了。”

江妈妈的面上窜起一层青气，下意识地就想开驳一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