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寿一家应该早就被叫去明远堂回话了，而不是到现在还留在西客院儿。

郑寿呐呐地：“才知了。”

以国公府之尊，盛京府与五城兵还不至于扣着不相的证人。自然，杀人凶嫌除外。那毕竟关系重大，不是凭人情面就能抵消的。

“那就好，烦请把事发经过与我说一遍。”陈滢尽量放缓语声。

他倒是没磕，但扶地的手却越发用力，指磨血来都不知。

陈滢看了看郑寿，问：“昨晚的事情，你都知了吧。”

唐妈妈：“回三姑娘，就只有他们一家。郑寿着门，郑嫂内院服侍，两个小传话递信。”语毕，加重了语气：“这是老太太亲吩咐下来的，这一家皆老实本分。”

“回三姑娘，才该死！才当真该死！”郑寿声音发颤，两手死死抠着砖地，汗如雨下：“都是才疏忽，昨晚睡得太沉，竟没听见有人来了，周九娘……爬在门槛儿上，才……才……也是一儿没听见。”

郑寿连几声“不敢”，迟疑片刻，蓦地“扑通”一声，跪在了地上。

侍西客院儿的下人们，应该皆在此。

陈滢摆手叫起，也不往屋中去，只立在门前，问唐妈妈：“这院里的下人就他们几个？”

内宅以许老夫人为尊，她这一病，许氏与沈氏自不可不，三老爷陈勉惯了太平官儿，能为怕是有限。

便在她说话间，郑寿一家上前见了礼。

郑寿还没声，郑嫂忽地“砰砰”磕起来，额很快便红起一片：“都是婢夫妻的错儿，求三姑娘大慈大悲，饶了婢两个孩儿，婢夫妻来世……”

果然，唐妈妈上前敲门，屋门立时便被拉开，一对面貌憨厚的中年夫妻，带同两个年约十岁左右的男孩，走了来。

他这一跪，郑嫂并两个孩也皆跪下了，个个抖衣而颤。

“还不快见过三姑娘。”唐妈妈居临下地，又转向陈滢，微微躬：“这是郑寿并他家里的，这两个小的是他的儿，一个叫阿虎，一个叫阿。”

陈滢颔首不语。

他说着已是淌下两行泪，并不敢用手，只伏在地上，面若死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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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嫂惊觉说错了话，吓得浑战，郑寿忙膝行上前，伏地：“三姑娘，才家里的不会说话，请您恕罪。”

“你们一个人都没听见动静么？”陈滢的声音平静如，听不喜怒。

发生了这样的凶事，他们一家却睡得昏天黑地，直到宋婆尖叫时才醒，这犯下的错儿怕不是揭了天去，怎么罚都不为过的。

唐妈妈闻言，面现尴尬，躬腰：“老太太先前不舒服，几位夫人忙着服侍她老人家，三老爷又忙，一时就没顾得上。”

陈滢不由疑惑，奇：“祖母怎么没把他们叫回去？”

又或者，李氏杀人这消息一透去，各院儿的人，便都有了心思罢。

“闭嘴！”未待她说完，唐妈妈厉声打断了她，两眉竖了起来：“姑娘若是不饶了你家两个小，那就是不慈悲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