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没料到，徐元鲁竟是第一个被说动的，就连陈滢也有吃惊。

虽然陈滢没有全演示，但从她此前的演示来看，她的说法是站得住脚的。

这不是胆大小、脾善恶的问题，而是人的本能就不会这样。

她原是把宝押在赵无咎的上的，却未想，看上去最不好说话的徐元鲁，却首先认同了她的观。

然而，大理寺正堂的氛围，却很凝重。

徐元鲁翻看了这几页供，又传给曹、赵二人观瞧，三人皆是面沉凝。

他常年浸此，过手的案件不知凡己，陈滢列的这些疑，他岂会不知？

脸与发，必定溅上血迹。”

疑惑地看了这位徐大人一会儿，陈滢蓦地醒悟。

良久后，徐元鲁蓦地起，大步走到屏风跟前，躬立：“陛下，微臣以为，紫绮的杀人凶嫌并不成立。真凶应该另有其人。”

只是，于某原因（很可能是政治立场问题），徐元鲁不能明着指，只能待陈滢的提后，给予支持。

说这话时，她的面上又了古怪的笑容：“为此，民女特意仔细翻阅了勘察卷宗，据卷宗记载，无论东厢、西厢还是厨房等，并没有留下渍，面盆也是燥的，显是无人动用。至于以遮面，民女试验过几回，结果发现，就算挡住了脸，发却是挡不住的，多少总会溅上一些血渍，并无例外。”

她指了指徐元鲁手中的供：“而在供中，两名女吏与那位女医皆表示，紫绮的发上没有发现血迹，只后脑有少量瘀血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此声一，满堂哗然。

她自袖中取一沓纸，双手呈上：“这是民女拿到的供，包括五城兵司的几位官兵、看守西客院儿的郑嫂、以及当时看押紫绮的两名女吏、为其治伤的女医等数人，俱皆供称，在案发当晚，紫绮虽然浑是血，却唯独脸是净的，并无一丝血迹。”

事实上，没有人会认为，一个人在杀人的时候，还会先把脸挡住。

在徐元鲁的示意下，一名吏员将供取过，递了上去，陈滢又：“自然，可能有人要说，说不定紫绮在刺伤周九娘后，找地方洗净了脸上血迹，又或者她先以遮面，再行杀伤。”

唯一阵微风拂过，堂外的白石地面上，折淡淡的光。

心存害怕或犹豫，是不这刀伤的。

无人应答。

她怎么忘了，徐元鲁可是老刑事。

“周九娘上的刀伤，又是一个悖论。”陈滢平静地，神情泰然：“诸位大人现在依旧认为，周九娘与乔小弟，皆是紫绮所杀的么？”

再退一步再说，如果真是太害怕了，所以挡住了脸，那么，周九娘上这两刀，就不可能得如此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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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委实是个好天气，云淡风轻。

既然杀人，那就一定存了置人于死地的决心，又怎么可能一手挡脸，仅以单手制敌？那岂非自爆其短，给对手可乘之机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