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信？”行苇像没听懂，蹙眉问。

“让我们略掉你假装不知我在说什么，而我假装认定你的假装是真的，于是仔细解释我的推测、事情细由，再对你愤怒质问，而你百般狡辩等等这一系列戏码。我相信你不笨，笨也不会被你主派来跟我十几年。我问你问题，你直接答，那些玄虚咱们且都撂下。”

他抬望向床帐。

行苇垂着睛，语气刻板：“主吩咐要盯着你些，挖比较轻省。”

“是你叫我来的，我只能来了。”行苇还是很冷淡。

陈劭伸，垂坐于床沿，面无表情。

行苇是个细瘦少年，单看面相，倒似比那小厮大了一，整个人灰秃秃地，还有少白。

其实，细瞧五官，他也称清秀，唯满暮气，一开就透着倨傲：“我是长随，你是小厮，各不一样。你的挂落我吃得，我的挂落，你吃不起。”

行苇眉皱了下，直视着他：“你叫我来，有何事？”

“那封信。”陈劭打个哈欠，两手撑于后，几发丝不经意垂落，贴上耳廓，松开的领，一线烟灰。

“哦。”陈劭，屈肘支起下颌，眸光半挑，俊颜上添几分好奇：“我住枕霜居时，你也挖看了的，我捧药匣钻帐中，对着张破字条儿又哭又笑的样，你一定如实禀报你主了罢。”

他伸长手臂，敲敲方才目注的那面墙，似笑非笑地：“你这么喜挖偷窥，这也是你主吩咐的？”

行苇的嘴抿成直线，风淡淡扫过他，没有半起伏。

陈劭勾一笑。

行苇面无表情，走耳室。

“我来了。”他冷淡地。

黑寂的眸亮起微光，又熄灭，随后仰首，打了个哈欠，抬手松松衣襟，语声倦懒：

耳室中只在东墙开一扇圆窗，蒙着竹青素面儿云纱，天光透时，倒将秋洗作华。

那小厮悄悄“呸”一声，暗晦气，到底不敢再说，瞪着睛将门关拢了，老老实实守在门外。

他表情忽变，黑眸中泛起悲伤，修眉蹙起，角弯凄苦的弧度。

那是个甜而又悲凄的笑，刻骨苍凉，似蕴无限眷恋。

纱幔低垂，帐中人影影绰绰，并瞧不太清。

“你倒登堂室起来。”帐中传来陈劭的声音，平板生，不带情绪。

他歪着脑袋，角浅笑漾开去：“如何，我演得可好？你主听了你的禀报，是不是很满意？”

帐中探一只手，修长苍白，指尖搭一角纱帐，撩之而起，挂于银钩。

没有行问安礼，更不曾自称“才”，语罢，举袖拂拂下摆，几粒雨珠，随动作化为渍。

没有回答。

他挑眉看着行苇，忽尔眸光潋滟，似风拂动波：“你主看戏，也演戏，你只去演予你主瞧去，我实是腻味得。从今往后，咱们还是直说为好。”

？”

那小厮气得直翻白，再要说话，他已推开门，平板语声随帘幕涌动：“看好你的门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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