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漌一下张开，两手握，帕揪作一团。

陈漌气，鼓足勇气，缓缓转屏风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寂静的、清晰的，印风与香，一步、又一步，像踏在她的心尖。

她想了好久，可每一句都像不合宜，不上他耀夺目的容颜，和他风拂树般的音。

但愿她们姑娘能够早早回转。

彩缕目中浮起光，自忍下，颤声：“罢了，我明白了。你快去快回。”

“吱哑”，有人推门，很轻的声音，却又很响，像闪电击中心脏。

明此，却更叫人揪心。

啊，她该怎么开始这场对话？又或者，她该怎样抬凝眸，去看她思恋慕的那张脸？

但愿今日之计得成。

她的心轻颤起来，也跟着微颤，如般清丽的颜上，升起一层薄薄的桃粉。

她半倚着屏风，拿它支撑，反复用力地搓着帕，面上腾起羞的红。

说她对他的思念？还是说她对他的恋？抑或是，与他说一说那时风烟、夏夜星河，说一说她写下又烧掉的那些诗、与那些文字？

“你找个地方躲起来，莫叫人窥破行藏。”彩绢轻声叮嘱，匆匆而去。

她拿帕死死捂住嘴，惊恐地来回扫视，心中默祷不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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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该怎生与他说呢？

他来了！

“没有万一。”彩绢截断她，面与她一样地白，神却清明：“既然这是姑娘的意思，咱们是她的丫鬟，自然只能跟着姑娘行事。” [page]

本该是很重的步伐，偏轻盈得像风。

蓦地，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
彩缕抑下心惶恐，四下环视，遂走到前树从，寻了块山石，藏其后。

她的面上甜笑，掌心却一片汗，拿帕揩几回，仍旧浸浸的。

她踏半步，又止住。不安、惴惴、情怯、恋慕、激、惶恐，轰轰隆隆、噼噼啪啪，像夏夜的电闪雷鸣狂风，卷得她立足不稳，摇摇坠。

她微闭，放缓了呼。

周遭悄无声息，就连风声都听不到，耳畔唯她自己的心，又快又急，仿似下一息就将蹦咙。

她笑了笑，面目惨然：“姑娘是咱们的主，她若好，我们便好；她若不好，一个死的就是我们。”轻轻拍了拍彩缕的手：“如今端看老天给不给活路，怕也无用。”

她像被风托举着、飘舞着，一步一步，向前走去。

她该有怎样的开场白？

她的太殿下，终于来了！

他来了。

但愿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，如期而至。

空气里有浅淡的香，不疾不徐、缭绕而来，像盛夏黄昏窗下的那盆薄荷草，微带着凉意，然落鼻端后，却又没了那份清涩，只余细细的甜。

一如她此刻心，亦是微甜。

她望着彩绢，嘴失去血：“那万一……”

几乎与此同时，隐在一面六扇屏风后的陈漌，心有若鹿撞，亦在暗自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