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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念及此，陈漌又飞快：“我可不是什么陈大姑娘，你认错人了。”

陈漌张目往室内细看，蓦地前一亮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要如何？”她竭力让声音显得沉肃，心底却阵阵发虚。

那一刻，她忽地怀念起过往岁月，那些平素她本瞧不上的无聊光，此际想来，竟叫她格外留恋。

“呵呵，姑娘莫怕，我不是来坏您的事儿的。”那人轻笑，往前踏了一步。

“陈大姑娘真会说笑，您就不怕永成侯爷骂您不肖么？”那小鬟笃定至极，言辞更是从容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陈漌瞳孔微缩，冷汗早重衣。

房间光线十分昏暗，碧纱窗拢住，沿墙面儿垂下几重纱帷，胭脂紫绣仙鹤祥云纹，鹤舞云飞、遮蔽天光，陈漌极目细看，亦只勉看几案大致形状。

还是中计了！

后响动渐微，重的鼻息声重又响起，那人似又睡去。

她当即掀帘，不待帘幕在后合拢，已提步向前。

“陈大姑娘走得好快。”轻且凉的语声，如一记惊雷，骤然炸响。

只此际，日已微斜，光被细棱格儿窗扇隔成几束，落下斑斑印迹。那小鬟的脸也被光影切割，黑一块、白一块，模糊难辨。

“婢都说了，姑娘不用怕，婢绝不会叫破，更不会告诉旁人。”那小鬟笑，细如爪的指尖，缠一角衣带，似甚有闲情。

那小鬟不答，形微侧，似在倾听。

耳室尽，隐约现门扉的廓。

怕这小鬟尖叫声，惊来众人，更怕她转就跑，到张扬，最怕的是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她背污名、百莫辩，死也难以洗净。

朝屋中窥视。

“婢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这屋中的情形若被人撞见，陈大姑娘这一生的清名可就……啧啧啧！”那小鬟啧声连连，不再往下说，然一字一句却如针尖，利且狠锐，直扎得陈漌几乎站不稳。

她越是如此，陈漌心里就越慌，整颗心像掉冰，落不到底。

陈漌又去细看她的脸。

非常地怕。

窗帷前，鬼魅般现一人影。

西次间传来比方才更响亮的鼾声，那醉酒男显已睡熟。

陈漌大惊失，脚步陡停，心脏一阵缩。

她很怕。

若名声尽毁，就算有爹娘，她这一生，也再无之日。

有救了！

那人再踏半步，形终现于幽微光影，却是个垂髫小鬟，看量也就十岁左右，梳双丫髻、着青布裙，最寻常女仆打扮，扔人堆里怕再也找不着。

她贝齿扣，整个人被大的恐惧攫住。

若说这小鬟凑巧至此，她怎么也不会信，对方可是张就唤她“陈大姑娘”。

陈漌的一颗心往下落了落。

“我说过了，你认错人了。”陈漌浑冷汗纷披，咬死了不松，又厉质问：“你到底是何人？”

陈漌忙退后，心狂，又又：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何以至此？为何藏尾？”

那人醉死榻间，少一副耳目，自是好事。只是，这小鬟来得古怪，比那醉酒之人更叫她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