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秀躬一礼，却未及就走，站了片刻，迟疑地：“夫人，还有句话我得提醒您。您的那位好友，就是陈家那位姑娘，您需得防着些。我听很多人说，她断案如神。”

她的面上，一一地浮起苍凉来，低眉敛眸，长久地望着手指，然后，浅浅而笑。

司秀上前接过，揣袖中，再开时，话中便有转圜：“如果加上这些，我觉得，我可以再留些时候，再帮夫人几件事。”

郭婉于是轻笑：“那不就得了？”

轻而稳的脚步声渐远，四下悄然。

不然，她如何取信于她未来的主？”

“司，我真的喜你的，你的脾很合我味。不过我知，你恐怕不会愿意继续留下来了。”她息了笑，从袖里掏一张银票：“这是三千两，你拿去，尽快离开便是。”

郭婉没说话，只望着湖。

“我记下了。”郭婉轻笑，背对着她摆摆手：“我已经安排好了，你此番是去江南替我查账，到时候你自己找个机会，合情合理地离开便是。”

郭婉静了几息，反问：“我吩咐你的那些事，你是不是全都到了？”

司秀眯下睛，望住她的背影，像在揣测她语中真假，复了：“夫人慷慨，那我就受着了。铜拐胡同儿有个卖羊汤的摊，若夫人要寻我，每月初一十五，可去那里找一个叫胡八斤的，他自会懂。”

她闲闲拨竹篙，红艳滴的指尖，在一竿纤长间过来，又过去：“手之前，我已将她过手的每宗案件都反复揣辨析过了，对她查案的习惯与手段，自问已是了然于。而手之时，我亦将自己放在她的位置，补齐每一可能的漏，务求万无一失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司秀面无表情，只了：“夫人明，属下愚笨，多此一举。”

郭婉笑起来，因为笑得太厉害，朱漆篙偏去一旁。

她顿了顿，语气有些漫不经心：“如果这样她还能拿到实证，那么，我也只好认输。”

雨珠如线，滴落清湖，飒飒如风扫残叶。

郭婉慢慢蹙起眉。

“来个人，替我把这丹蔻洗去，太艳了。”她端详着指甲，笑意渐逝。

她摸了摸装银票的衣袖，像在估算，随后给答案：“我可以替您再杀两个人，或者，完成四、五件比较难办的事。您给的，值这么多。”

“是。”司秀答得很快、很笃定。

阁外，秋荻瑟瑟，如诉如泣，孤清冷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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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人，如果您一定要置自己于危险，我可能就要离开了。”司秀直白地，面很淡：“毕竟，您只给了七百两银，您所求的，远不值这么多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郭婉摇，转背对着她，支颐望向湖面，红衣白袖，发上几行金钗：“接下来我要的事情，就是等待而已，再有动作，我就得死。当然，我知你本事不小，不过么，需要你的已经完了，往后如果有缘，我会再去寻你。”

她很郑重地拱了拱手：“就此别过，夫人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