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喜这回没跟着，而是转去初检室，上手，将那检查床的床单换了。

“咣当”，冬儿直起来，动作太急，梅凳儿险些翻倒，她也顾不得，几步抢去挂号，急赤白脸地叫：“劳驾，快给我挂个内科，快。”说话时鼻尖儿竟冒汗，纯是吓的。

“那是自然。”冯荔翻白，坐回凳上，捞起本医术翻看。

慢条斯理地将笔洗净，又添一句：“盛京城每年死于风寒的人，没有一千，也有八百。”

她原在衙署女医，因家中老母重病，她辛苦侍疾，不小心丢了差事，才被陈滢请来。

小喜瞄她一，目中几分敬服。

这动作来得突然，冬儿未防备，被她扯得直晃，待夺手，又知这是大夫诊脉，再看冯荔那立起的眉，小脸儿一皱，都快哭了。

臻娘忙上前语安，主仆两个再次去了内科。

冬儿大大松气，拍着心直“吓死人了”，一旁的臻娘亦笑起来：“还好，只是风寒，方才我还当是什么大病呢。”

这个冯大夫，怎么这么吓人？

“总算开张了。”一旁传来极低的语声，正是冯荔冯大夫的慨。

小心翼翼坐上梅凳儿，冬儿尚未声，冯荔陡地探一扯，抓过她的手就上脉枕。

冬儿这才发觉自己还张着嘴，忙抿牢，脸都白了，说话带颤音儿：“冯大夫，婢有……有什么病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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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们主仆实实在在都有病，怎么能说我揽客呢？”冯荔不乐意了，掀帘瞪她一，又坐回去。

小喜“噗哧”一笑，因着罩，笑声有发闷：“冯大夫为了揽客，也是尽心尽力，一个都没放过。”

任谁突然被个大夫叫住了说你有病，都会怕，更何况，这位冯大夫冷冰冰的，更怕人。

冬儿颤巍巍照了，大气不敢，一双睛盯着冯荔，似要从她睛里瞧些什么。

小喜抱着床单来，罩上的睛还是弯的：“是是是，冯大夫辨症天下第一，您说她们有病，她们就都有病。”

冯荔并无家学，全靠自小在医馆帮工，自个儿一一琢磨来的，她天赋不错，习得一辨症的好本领，但开方抓药却不擅长，陈滢也是见了她之后，才想起设置一位分诊大夫。

“风寒，如今才是初，尚无症状，今晚回去怕就要发了。”冯荔答，一伸手，小笺直戳到她面前：“挂内科，去吧。”

蹭蹭走过去，面上有些惧。

这位冯大夫委实颇有来历。

冯荔本不理她，只微闭，搭三手指诊脉，数息后，张开睛，淡淡看着冬儿：“张嘴，我瞧瞧苔。”

“你有病。”冯荔看两，言简意赅地，小笺写字，也不抬：“好了，把嘴闭上，再去挂个号，内科。”

“你这话可错了。”冯荔拿过笔洗，略抬，微白带青的白，当中一儿黑珠，向臻娘上一扫：“风寒亦是险症，若不及时医治，病死了的也不是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