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面上现一丝伤，摇摇，转踏木扉。

她有些惘然起来：“虽说无病最好，可说到底这也是……”

厝河街，是盛京城著名的风月街，在这条街上往来的，皆是年龄偏大、将衰而未衰的私伎，俗称歪伎。那些个正当红的名伎自不会来，行市看好的伎也不会光顾。

那巷窄长，不见半个行人，各门皆闭着，唯檐角纱灯灼然，粉的、鹅黄的、绛红的、远远瞧着，倒似天街星河倒悬，说不地旖旎。

那车夫满笑应，又见她粉颊、颜媚，一时间胆包天，伸手便要向她面上摸。

臻娘闻言笑，作势将帕甩了甩，掩袖：“假母不叫往那搭儿去，歪的太多，不好看相，爷常在长里走动，那地方贵客多，有那乘车问路的，劳爷指着路便是。假母是个厚人，不会亏了爷的。”

“姑娘，时候不早了，婢去车行雇车，姑娘寻个地方等着婢便是。”冬儿语。

因街上伎众多，黄昏即至、夜方散，是故在京名声颇著，有那惯好风月的外地人，每每至京，必往厝河街走上几遭儿，在那脂粉堆里打个儿，得着个风浪的名号，也算不虚此行。

这一颦一笑，与前大是不同，那车夫直是授魂与，涎脸又问：“儿素常往哪里走动？厝河街可去得？”

诊病的大夫又是两位，这医馆还真真是好呢。”

臻娘面上立时浮起笑，半弯、波转，微仰首间，眉间胭脂痣衬着车上纱灯，越添媚：“是季家院儿里的，这巷走到拐弯儿，左首第三家，门前有棵大柳树的便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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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儿嘻嘻而笑：“婢常来这里呢，路熟得很，姑娘放心。”

烟雨如细纱，轻轻拂过小园，梧桐残叶飘摇，青碧梅枝被雨丝洗得油亮，院、幽寂似无人扫。

臻娘了：“我去前茶铺坐一坐，你看着路。”

这条巷名叫四柳胡同，正是烟之地。

天渐暗，有些店铺门前早早挑起纱灯，光影昏昏，青石路上映一片光，灰云拢住房檐儿，一团儿又一团儿，风过时，灯笼晃，似光飞舞。

“儿原来在这里讨生活。”车夫停稳车，探往巷里瞅，又笑看着下车的臻娘，讨好：“儿是哪家的？下回有客，我往儿家里领。”

所谓假母，便是伎对老鸨之称。

臻娘将她手上药包儿接过，自去前茶铺，冬儿空去了，不多时，便雇来一辆驴车，主仆两个登上车，一路过桥穿巷，来到一僻静的小巷。

臻娘回首转望。

这原是京城烟巷与车行惯有的勾当，有客人打听，便有车夫领路带客。有些车夫指着这些，每月收不菲。

“还不把你那脏手给我收起来！”斜刺里一个人陡然冒，手中大斗笠重重砸在他手上，疼得他“啊唷”直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