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却无喜，眸光愈沉，语声低肃：“我知阿滢是如何想的，只是事情并非如此。我们找了于此者对路引细加辨认，得知那官纸年代久远，钤印亦略有别于当今，应是先帝时留存下来的旧。”

陈滢瞥一他的衣袖，没说话。

“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儿。那方秀娥乃河南行省彰德府磁州县人士，家住小章河前村，因遭天灾，河断支、田地寸草不生，他们全村外乞讨，落至登州。”

裴恕心最后一丝余怒，瞬间消弥。

一时想得有些远，她拭案的手动作微滞，蓦地，手中一空。

他换只手桌，另一手垂于案下，缩袖笼。

罢了罢了，那些混帐事儿，他在前着就是，没的说来糟心。

他微冷了声音，又续：“后来的事情，想必阿滢也能猜到，我便不赘述。只说方秀娥冒名的周九娘，并乔小弟扮作的周儿，经查，倒还真有其人，二人籍贯亦正合方秀娥并乔小弟的路引。原来，这方秀娥与同村周姓妇人好，那周九娘弟便是这周嫂的远亲，正居于路引原籍，因闹天灾，亦是阖家外乞讨，不知所踪。”

怕陈滢听不懂，又添一句：“陛下登基后，因连年征战、国库空虚，便仍延用先帝规制，这些细也是近几年才渐渐改的，却也尚需时日，有些地方还留用原，尤其是那些穷地、灾地，陛下不劳民伤财，能俭则俭，却不想被小人钻了空。”

如果路引是真，那就表明有人买通官吏，而只要寻这名官吏，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，查到源。

陈滢不免诧异，又有几分敬服。

“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裴恕，面发沉：“那路引的纸样钤印，倒还都是真的。”

她正自饮茶，并不望他，更无半字言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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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的织，好似一握轻云，他心作，小心将之往袖笼里几下，又作不经意状，瞄她一。

换过新盏，重斟香茶，裴恕只觉心满意足，浅啜一茶，待余香盈，这才缓缓开，答她第一个问题：

“无事，就是想起宵小之辈，恨不能手刃之。”裴恕挥挥手，指掌光，除茶外，竟不曾被碎瓷划破。

“此话怎讲？”陈滢立时抬，前似现曙光。

陈滢缓缓，若有所思：“这个局得倒是细，若顺着周氏弟的路引去查，初看是没有问题的，若要实消息，只怕耗时颇久。”

看来他确实练过功夫，行走江湖亦非浪得虚名。若投现代，怕是能为国术正名。

她惊醒回眸，却见裴恕已接过她的帕，自然而然，好似拿着他自己的事。

”陈滢一不急，掏帕桌案，净的声线，莫名叫人静心。

她不提，他就更不会说了。

“好端端的帕，多贵的东西，这些太靡费了，还是用我的好。”他顺手将那银蓝绣的丝帕收好，又拿自己的来桌案，面上扬起灿烂的笑，没心没肺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