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面说，一面凝望郭婉，视线温柔，满是关怀。

绿漪垂眸，视线向门边儿扫了扫，帘角下一双履，不丁不八站着，再往上瞧，柔锦幕上，裹几分形的起伏。

绿漪向她笑，退后几步，让刚好的位置，容人窥视。

房中静寂，骤无人语。

崔玉英心微动，偷看两，又怕事败，只得拼命竖起耳朵。

“这实是多亏韩老太爷防得，先一步看苗，遂告去官府，带着官差去匠人们的住搜了个遍，当即揪几个藏了大笔私财的，又找他们私下定立的文书，上都画了押的，再抵赖不掉，这几人便都被送牢房，方和图纸自是无恙。”

崔玉英大叹倒霉，不敢多看，松帘站好。

绿漪抿，抬时，面上已换一副谦卑神，怯怯：“是，夫人，民女无用，教夫人劳心了。”

而此刻，绿漪正将一张字条儿，从账簿夹层中取，悄悄予郭婉。

“是，夫人。因这事儿前后也闹了两个来月，韩老太爷便没顾上新制的油。”绿漪轻声，脚步一侧，探手翻开账簿，指着其中一：“民女把这事儿也记下了，就在账薄后。请夫人过目。”

绿漪戏足，立时泪盈于眸，仍旧低下，不敢声：“是，夫人。”

郭婉“哦”一声，上挑的尾音，熟稔中几分意外：“她不是去年辞工不了么？你提她甚？”

复又举首，期期艾艾，续下余言：“那么，明年的油，就只月季、蔷薇、芍药、牡丹、素心兰这五了。韩老太爷说，匠人不够，又不能找那些不知底的，宁可少些。”

好在，未过多久，绿漪的声音便又传来：“夫人，您还记不记得贾妈妈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罢了，这事儿先这么着，莫再提了，烦得慌。”郭婉蹙眉挥手，极不耐烦的样。

“罢了，今年之事今年了，这账簿先放在我这儿，我再细翻翻，看能不能找到症结。”她很快地，微微偏，示意绿漪让开。

郭婉向她递去一个会意的神，语声却还是着怨气：“照你这话说来，今年下半年就没什么新样儿，光忙着抓内贼了，是不是？”

郭婉从容接过，展开扫两，面不动，将之在手心。

却可叹，帘外人忽静，这时候却不知来看。

这是在偷听了，挨这么近，绣帘都贴上。

“好教夫人知晓，贾妈妈此番也随民女来了。”绿漪，笑声堪谓谄媚，“夫人幼时得她照拂，她也说很想念夫人，听说民女要给夫人送账，她便向韩老太爷求了个差事，说要过来给您见个礼。韩老太爷念在她多年来对府里忠心耿耿，便应下她了，她今日也来了，就在庄外候着。”

崔玉英正听到好，此际闻声，再度悄启帘幕，却见绿漪恰自弯腰，好巧不巧，将将挡住郭婉，由隙望去，只能瞧见她的背影。

“也只能这么着了。”郭婉愁眉锁，一手搭在账簿上，长吁短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