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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时，骑着大哥的脖去看赛龙舟，河上风大，龙舟划得飞快，如离弦的箭；天放风筝，大大的雁翅风筝落在桃树上，二哥便挽弓搭箭。初初长成的少年，眉清目朗，新生的小树一般。

裴恕用力拳。

值了。

都没了。

寻真知实皆穿大红斗篷，侍立在侧，知实面如常，寻真却是鼓腮瞪，恨不能冲过来一般。

一刹时，记忆如般涌上来。

她披着白狐斗篷，里的绿衣上绣大朵梅，黛蓝的裙角上，亦绣着一枝绿萼，淡绿的朵绽放着；乌发上别两枚小小金梳，通上下，也只有这一样饰，却不显寡淡，清冷中又有几分灿烂。

“瞧二哥的，二哥替你把风筝下来。”

那是男孩的情谊，兄弟之间，鲁大落，没那么多腻味人的东西。

似有糙大手，挲幼时他的，拿胳膊肘夹他脖，拿木敲他的，纠正他站桩的姿势，带他成泥猴儿，然后，被父亲提着追打。

陈滢自然是不冷的，半倚桥栏，手指在积雪上随意划着：“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，往年都是十一月河里才上冻，如今不算什么。”

桃开得那样好，光洒下来，金的细屑，落他睛里。

清越的少年声音，渡过光的河，飘向耳畔。

可是，每每思及，却又叫人觉得，恨不能化在那记忆里。

“这东西金贵得很，好生收着，等长大了，将这琥珀打了金钗，赠给心上人。”

兄长们瞧不得他那张狂样儿，合起来脑袋扒拉手向他讨，他宁死不予，兄长们不怒反喜，夸他“是我裴家男儿，天立地”。

“哦，你说那件证啊。”陈滢面无异，似是不经意地回，看了看不远的两个丫鬟。

她望着他，不闪不避，净的瞳，像天光照映的秋：“我会一直好生保存着的。”

“阿滢冷不冷？”他问，回盯着她瞧。 [page]

碎金、桃、天的大风、河面被光劈碎成千万、龙舟在鼓声中划去……

裴恕咧嘴乐。

这到底是大哥的玩笑，还是二哥谑语，他已经不大记得清了。

净如的语声，一漫过前幻像。

裴恕向她发上盯了半晌，咳嗽两声：“那个……那什么……我上次赠你的那个……”

记忆中，这声音重合了两个兄长的声气，时而是大哥的沉稳，时而，又是二哥的脱。

裴恕忽尔闭住，似被漫天碎金灼痛。

有人曾这般。

“……小侯爷，小侯爷，你怎么了？”

小时候在山里拣来这枚琥珀时，只作玩，天天跟两个兄长显摆。

裴恕便低笑，拨弦般的声线，向人耳中缭绕：“对，就是那个证，阿滢瞧过了么？”

“瞧过了，是件很好的证。”陈滢笑答，眉弯下去，角翘上来，“谢谢你费心，把这么一件重要的证予我。”

裴恕面上的神情，渐渐温。

裴恕的表情，缓缓凝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