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犹自不放心，左右望望，挥退从人，悄声问陈滢：“你这几日把自己关在房中，也不门儿，连医馆也不去了，我怕扰了你，便没多问。如今却是想问你一声，我儿这是在忙些什么？莫不是那案……很棘手？”

这是她一片慈母心，陈滢自不会不答，遂柔声：“倒不是为了案，女儿是在忙别的事儿，不过，说到底，也与案有关。”

“是何事？”李氏盯着她的脸细细瞧。

陈滢屋后，见李氏已然叫人摆好饭，两样粥、四样心、六样小菜，每样分量都不太多，腾腾冒气。

“无妨的，母亲也知，我素来壮。”陈滢柔声安，又命寻真将衣裳包袱取来，给她看里装的厚斗篷。

言至此，不免思及济南府之事，越想越揪心，肃容：“阿蛮，你平素的那些事儿，娘就不说你了。娘知你有志向，不是女校、庇护所还是医馆，娘都由得你。娘知，女活在这世上不易，你一心要为她们些什么，娘实是为你喜的。”

言至此，忍不住笑：“女儿又不是那媒婆，娘可别想。”

自方秀娥凶杀案后，李氏对陈滢所为，渐有了解，又曾数度与紫绮之长谈，就此得知更多的细节，是故相询。

陈滢略忖了忖，到底说了实话：“我此次审案，涉及一个烟女，她是本案重要人证。我想着，等案查清后，给她找条路。”

吧。”

“这是没有的事儿，娘您想到哪里去了。”陈滢啼笑皆非。

不是她寻究底，委实是陈滢今日是要，她这个当娘的不放心，总想多知一些。

寻真应了，将之收包袱里。

“什么？”李氏大惊，旋即便沉脸拧眉：“这如何使得？好端端地，你与这等女往来作甚？”

陈滢无法，只得上前偎住她，柔声低劝：“女儿所说的路，也不只是为了她一个人，而是为了更多不由己的女。因此，给她找个人家什么的，本行不通。”

李氏到底不放心，命绛云拿来两个极致的镶宝石鎏银手炉，予寻真收了，细细叮嘱：“这里搁着上好的银霜炭，每个够用差不多一个时辰的，用之前先拿火折了便成。”

陈滢向她畔坐了，李氏摸了摸她的衣裳，蹙眉问：“怎么穿这样少？那……个地方，又不能乘车乘轿，只能走路，这天寒地冻的，坏了可怎么着？”

她的圈儿忽地红了，拿帕住，语声微颤：“可是，阿蛮，那烟女，委实不是你这样的姑娘家能沾的。如今是陛下要审案，你去便去了，到底是为君分忧，娘自无话可说。只那烟女的路，我儿又有什么法？难不成你还要给她找个人家？你一个姑娘家，哪里有这等能耐？若是被人听了去，你的名声可就毁了。”

李氏不说话，只将帕掩面，神态举止，皆言不信。

“少吃些，先垫一垫，外冷得很，吃得太饱了，一肚风也不好。”李氏拉着陈滢坐下，回吩咐紫绮盛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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