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呼一浊气，放下手，蹙眉不语。

陈滢却未料小臻会如此激动，一时有些愣怔，正想着该如何开解，忽觉侧一暗。

她哽住，再不能言，只泪不住落。

小臻在元嘉帝手中，比在外更安全。

元嘉帝并未言声，微垂双目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如今看来，元嘉帝将小臻押中，实则存了保护之意。此案既涉朝局，则这个关键人证，不容有失。

他瞧中的姑娘，自然是很好很好的，谁见了都会夸。这不，还在审着案呢，又被夸了。

他眉心，面上糅杂几许失望：“那兴济伯世，朕也是常见的，瞧来就是个英气的儿郎，谁想他背地里竟是如此……”

元嘉帝微有些动容，风扫向陈滢，目嘉许，却不说话。

她有些语无次，一时哭、一时又笑，用力抹着角，笑容却始终绽放：“姑娘是好心人。姑娘开的那个医馆，不光救了民女，也救了民女好些相熟的朋友。民女听她们说了，她们都受了姑娘的恩，姑娘是好人……” [page]

沉香木的御案，之如击玉，清越的三两声，是大殿中唯一的响动。

元嘉帝一手搁于案上，屈指轻叩。

良久后，元嘉帝长长地叹了气。

她心微凛，抬眸望去，前竟站着方才去的那两名女。

娘救了民女。姑娘那医馆、还有冯大夫，救了民女。若是没有姑娘，民女绝不会去医馆瞧病，民女以为……以为……民女已经打算去死了。若没有姑娘，民女应该已经死了。”

他比自己被人夸了还喜，嘴快咧到耳儿去了。

“朕看用不着了。”元嘉帝面现疲，抬手又去眉心，声音亦疲累：“永宁那里，朕总须有个代。再退一步，就算予刑或府衙，也不过叫他们白得罪人，倒不如朕一人担着便是。”

须臾间，大殿中便只剩下三人。

沉片刻后，陈滢上前：“陛下，案情已然清晰，接下来还有一些细节，陛下可还要听臣女讲述？”

“虽早有所料，此际当真闻言，朕……犹觉刺耳。”他语声低沉，神情是少有的寥落：

“陈大姑娘太客气啦，咱家不敢。”贺顺安笑眯眯，亲领着那两名女，押解小臻离开了。

“陈大姑娘，先叫小臻下去吧。”贺顺安走来，满是褶的脸上，挂着殷勤的笑。

便在他叹气时，裴恕已然起，此时便上前两步，叉手：“陛下，此案可需移刑？再不然，由府衙置？”

“朕从不敢以明君自居，然，朕总以为，朕还是有些光的。朕选派的官员、封赏的勋爵，皆当得起这官厚禄。不说让他们为国分忧吧，至少也不能给朕添堵，令大楚蒙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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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裴恕，则真切的笑容。

北风低咽，掠起殿中垂落的锦帷，波般起伏。

陈滢未作迟疑，立时起：“有劳贺大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