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引得满殿之人皆笑。

（第三卷完）

元嘉帝起，踱步于案后，缓缓：“制曰：今有陈氏长女，毓质柔明、资纯粹；又有裴氏长，豪杰骁勇、沉厚端默。女婉而慧、男而正，郎才女貌、珠联璧合，今即良辰，赐尔婚，咸使闻之。”

萧太后“哟”了一声，轻轻拊掌：“这话倒说得是，可见哀家是老糊涂了，那粉梅生得大，你这小人儿哪里折得了？”

此声一，殿中笑声立息，除这对天家母外，所有人皆束手而立，就连郭媛亦快步回至萧太后旁，躬肃立。

“陛下的事儿可说得了？”她笑问，并未去看元嘉帝，只慈地向郭媛微微。

待众人皆坐定，萧太后便：“陛下，哀家这厢委实有些急事儿要说，只这事儿到底也是……”

郭媛与程氏忙谢座，元嘉帝摆摆手，亲扶着萧太后去一旁坐了，方回至原，命人摆上茶。

郭媛羞应是，正待前行，元嘉帝忽地笑起来。

她沉下脸，鸷的眸光向陈滢上一掠，忽转眸，便瞧见了一旁的裴恕。

元嘉帝连座儿都赐了，可见陈滢得帝心，她这个皇太后若此时罚了陈滢，何异于下元嘉帝的脸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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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罢，不待元嘉帝说话，她便笑着推郭媛：“你知你嫌闷，我也不拘着你，御园里的粉恰开了好几株，你去替哀家折几枝过来。”

然而，那飞雪堆积的晶莹世界，却又是如此丽，玉毫光万丈，灿烂洁净，似可直抵天际。

这姓陈的真真与她八字犯冲，每回遇见，总讨她不痛快。

不一时，一名年轻的舍人快步走来，铺陈诏纸与一方条案，提笔待写。

便在这笑声中，元嘉帝搁下茶盏，肃容正、语声冷亮：“来人，记。”

“你这孩，傻不傻呢？”她转过，疼地摸摸郭媛的发，悄悄递去一个风，语声仍旧温和：“陛下都说了，很快就好。你也没瞧瞧，那两张小金杌不都摆着？可见已经说好一会儿话了，陛下又没骗咱们。”

元嘉帝这是要写诏书，诸人自不可再坐。

三言两语间，便将裴恕与郭媛凑作一堆。

元嘉帝视若未见，笑着回：“很快就说得了，母后请先坐。”又提声吩咐：“来人，给县主与兴济伯夫人挪个座儿。”

她停声不语，歇几息，又：“……说来这也算是家事，他们几个小孩家便不必听着了。”

萧太后呆呆听着，提在手中的帕，悄然委地。

言至此，左顾右盼，忽然瞧见裴恕，眸一亮：“这可也巧，小侯爷恰好在此，既这么着，你便陪香山同去吧。你们年轻人在一，总比听哀家说那些陈芝麻烂谷来得好。你这量儿又，折儿正合适。”

萧太后很想要叹气。

她伸手扯住萧太后的手，摇了几摇，复又悄然抬，看一裴恕，再垂眸敛首，长长的睫羽轻颤着，似怯似羞、似喜似。

殿宇外，疾雪翩飞，朔风呼号往复，寒意浸骨。

萧太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不由笑了。

郭媛愣了一息，蓦地醒悟过来，不由暗自咬牙。

“母后怎知朕要叫裴恕走？”他饮一茶，闲适而又悠然：“这事儿也真是巧，朕这里才一动念，母后这话就递过来了，真是知朕者，母后也。”

郭媛此时倒很乖巧，起应是，拂一拂鲜丽的红裙，行两步，忽又回首，意若留连：“皇祖母，我想起来了，那粉开得可了，我怕折不到好看枝呢。”

一说话，一转眸，柔柔波迢递，尽在裴恕上。

寂静的殿宇中，朗然语声回旋盘转，几若绕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