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将此事视作一局，则这一局的破，正是晶铃。

而随后，陈滢又觉异样。

毕竟，那铃声极特别，而凶人耳力佳、反应快，杀烟柳、追郭媛，全是以他为主导，这样的人，自然不可能忘记当年之事。

“突然现的那些人，是来找你的吗？”陈滢问。

而更巧的是，这场差错的刺杀，反过来促成今日这场问讯，令当年真相，大白于天下。

讲述已近尾声，她的神情远比方才轻松：“再然后，我又等了一会儿，听得那湖畔有女眷说话。我那时才发现，天都快黑了，筵席想是已经散去，客人们便来四下走动，湖边赏景的人越来越多。我便想着，这么多女眷在此，那个凶人肯定不敢再来，那时候，我的手脚才……才缓过些力气。”

此念，她更用力地摇，发上钗簪皆，她却犹自不知。

这个推论，似乎还欠缺了一什么。

陈滢听见，外隐约有男语声，似是几名禁军校尉闲聊。

“他没发现我。”郭媛再度言，语气极肯定：“我听见他的一直走到了拐角，就快要拐过来的时候，忽地，我后传来了说话声，还有脚步声，像是有许多人走来，我……我吓了一大，那凶人也吓了一，上就停下了，然后他便往回走，脚步声非常急，不多时就再也听不见了。”

四年前，那“凶人”闻铃追人，却在揪郭媛的前一刻，受惊遁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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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滢眯了眯，心下了然。

郭媛再度长舒了一气。

除此之外，陈滢委实想不，还有什么理由，容他们事隔四年、再行刺杀。

因为，那凶人对郭媛唯一的认知，只有晶铃。

这是那凶人的原话。

屋中有片刻的寂静。

“你是不是着铃铛呢，小姑娘”。

“等那群人走远了，我方才松了气，一下坐在了地下。”她似惊魂未定，抬手拭了拭额角，面仍旧白得吓人，笑：“真是……真是虚惊一场。”

由此可知，他是先听见铃声，才推断，郭媛是个“小姑娘”。

“不是的。”郭媛苍白的脸上，现一个很虚弱的笑：“应该是几个仆役办差，路过此，我还怕他们见着我、叫破我的份呢。好在他们没过来，从另一条岔路离开了。”

陈滢没说话。

舒缓的语气，若清凌凌波，漫向心。

只是，正在她思忖间，郭媛已重又开言。

她抬起一只手，下意识地抚向：“我那时候第一个想到的，便是把晶铃摘了下来，抓在手里，不叫它声儿。”

而四年后，大广众之下，悠悠铃音重现，闻者不知凡己，那“凶人”很可能亦混迹其中，就此知晓，郭媛便是当年偷听之人，于是，冒险行刺。

思及此，她角微动，惯常的笑容。

谁能想到，一枚特别的铃铛，竟成为时隔四年刺杀行动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