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度躬，语声转低：“陛下乃天明君，县主又是陛下疼的晚辈、更是太后娘娘最的外孙女儿，陛下若是亲临，县主反倒有所恃仗，一定不吐，反叫陛下为难。臣女便想着，还是由臣女服其劳为好。”

话虽如此，角却笑意。

但是，若真到了那一步，总会伤及天家和气，且又有个“孝”字压在上，一个置不当，御史们又要蠢蠢动，何如陈滢三下五除二，净利落地就把事情办得了？

诚然，以元嘉帝之尊，此事总有解决之法，他还不至于被几个妇人辖制住。

并非质问，而是寻常相询。

然而，起到的效果，却似乎正相反，到最后，终是渐行渐远。

她快速地将自己对郭媛行死亡威胁一事说了，又：“……那件旧事，对县主伤害极大，她非常地害怕，整整四年绝不提，就连父母跟前都不肯吐半字，臣女以为，如果不是当时臣女使用了非常手段，她可能到死都不会说。”

风拍帘幕，“扑啦啦”作响，远似有断雁哀啼，一递一声，渐次隐没。

纵使疏离、冷淡、猜忌，到底那也是他的至亲，他不能不顾，更不能睁睁瞧着外甥女去死。

平白无故地多两千羽卫，无论换作谁，皆会如此。

那一瞬，元嘉帝的心底，有着一丝荒芜。

可是，分明恼怒惶惑，却不问不说，还要无事的样儿来，免他生疑。

又或者，他其实更希望的，是拉他的皇一把，教她不要往那条路上去。

其实，他还是想要护着他的皇的。

陈滢遂屈：“启禀陛下，如果臣女当真将县主带到陛下跟前，臣女以为，县主必定不肯说实话。事实上，臣女其实是用了手段，才让县主了实情……”

若当时她直接将郭媛送至元嘉帝跟前，不半日，太后娘娘必会哭到他跟前，皇后以及众嫔妃，也少不得陪着说情，到时候，公事也能给整成家事，而这世上最难断的，便是家务事。

“丫，为何你不把阿带到朕的面前来，再行问话，而是先行自己就问上了？”元嘉帝问，眉目温和，声音亦淡然。

元嘉帝被她说得怔住了，再歇一息，险些失笑：“照你这话，你这还是为君分忧不成？”

陈滢立时躬：“谢陛下金玉言。”

元嘉帝气乐了，拿手她半晌，无奈摇：“你这丫，如今也学坏了，跟那臭小一个样儿。”

贺顺安忙应是，悄步而去，屋时，又带一缕寒风。

“罢了，你退下吧。”元嘉帝挥了挥衣袖，有些意兴阑珊。

元嘉帝眸光动了动，神幽寂。

陈滢之所作所为，堪称胆大包天，但换个角度想，却也算帮了元嘉帝解一把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元嘉帝负了两手，在案边踱几步，蓦地转眸，看向一直默立于旁的陈滢。

天家无父，何况弟？

一个忌、一个猜，便有再的羁绊，也终究难以维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