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，这儿是收起来呢，还是继续放着，都没人来告诉他一声儿。

“钱天降单住一间院，我原先派了两名校尉跟着他。只是不巧，蓬莱那里恰好有事，人手分去不少，这几日跟着他的，便是侯府的两名家丁，他们并不通武技。”裴恕向陈滢介绍前情，眉锁，面很难看。

陈滢不由莞尔，赞了一句：“这些儿真神。”

他满大汗，两手各捧着个大盆儿，正自跨院门儿。

因还有事，陈滢自无暇赏，略扫一便自去了，裴恕便也跟上，留下郎廷玉站在院里挠，满脑袋发都了。

可是，裴恕也是有心无力。

而与此同时，陈滢与裴恕，已然转上了朝南的一条小径。

前年京时，随行的裴家军只有百余，人手很不足。就这还是元嘉帝特许的，若换作忠勇伯这等勋贵，让你带上二、三十名侍卫，便已是格外开恩了。

搔了半天，郎廷玉还是下决定：把儿都留着。

“这又是为什么？”陈滢问。

一听此言，裴恕原本黑下去的脸，刹时转晴，那厢郎廷玉也大松了气，面上则益发诚惶诚恐，将盆儿小心地搁去廊下。

不枉他推了一车的儿过来，总算他们家爷没发火。

这两位，只给了一句话，说走就走，你俩到底还回不回来啊？

说来也巧，二人甫一门，恰与郎廷玉撞个正着。

他算看来了，陈大姑娘喜了，他家爷才能喜，而爷这一喜，那不就能少挨一顿鞭么？

于是，咱们的郎将军继续勤勤恳恳搬，誓要将这院变成园儿。

算了，这些动脑的事儿，委实不是他能的，与其问个没完，倒不如全盘予她，她说什么便是什么。

再往近看，院里竟也摆了十几盆儿，红芳绿艳，倒比方才多些鲜丽。郎廷玉十分细心，将这些盆对称摆放，自台矶一直延伸至院门，犹如两列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
“或许，这便是天意吧。”裴恕低声，神情微显怅然：“人手不足是一回事，我自己也懈怠了些。”

裴恕涩然一笑：“钱天降非常老实，如无必要，几乎足不，就连饭都由人端屋中吃，平日便只喝酒。他酒量又浅，一饮即醉，如是醒了喝、醉了睡，每天都过得一样。就算从京城到山东这一路，他也只在车中睡觉，本不肯往外多瞧一。”

钱天降之死，很大原因在于看守不利。

手握兵权的武勋，行止间自需谨慎，裴恕在其中，更知利害，而这也是造成今日结果之前因。

裴恕自是无有不应，引着她跨屋门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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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”了一声，扒拉了几下后脑勺，终于不再发问。

此际，陈滢已然转向鞋袜，仍旧是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，再将结果记录在册，方才将铁筷收工作袋中，说：“这里的工作暂告一段落，接下来咱们去现场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