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裴恕心里的那儿不自在，便散作了飞烟。

他中发一声低笑，轻轻在剑柄上拍了几拍，叹：“人力有不及，而天意难测，奈何，奈何。”

他抬手向腰畔，长眉锁、眸光沉冷：“为混淆外人视线，我特意将这几间客院儿都安排满了，可谁想，人算不如天算，还是了事儿。”

这一切未陈滢意料，她亦未多纠结，转向裴恕：“罢了，我们去净房吧。”

说这话时，他面无奈，而陈滢亦有哭笑不得之。

陈滢遂不再说话，沿枯井四周绕了一圈，忍不住暗叹了一声：果然如此。

陈滢却是未置可否，只：“还要再看。”又问他：“钱天降的住在哪里？”

裴恕被她说得一愣，再要说话，忽见陈滢伸手一指：“是这间院么？”

此时，裴恕一颗心皆在陈滢上，自不知这小兵胡思想，听她有问，便回：“老钱的屋中自然是该有的皆有，只他用不惯那恭桶，说了几回也不肯听，只索罢了。”

陈滢绕着屋转了一圈儿，复又内查看。

裴恕又引她向前，说话声比方才更低：“我特意给他安排了最偏的住，一是他日常行径异于常人，二则是为着避人耳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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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来也是。这钱天降在山生活许久，如厕方式只怕很“豪放”，如今重文明社会，积习难改，在所难免。

裴恕再怔了怔，回便见他们正立在一所小院门前，正是钱天降的住，门边守着几名穿甲衣的裴家军。

脚印已经完全被破坏掉了，据她目测，至少不下十人在此现过，杂七杂八的足印覆住大片区域，想必是捞尸时留下的。

少见，当真少见。

此外，那井沿上亦有无数手印、足印、痕等，还有几被绳索划过，青苔大片剥落。

叫人咋。

到得此时，裴恕便不好再跟着了，只得直立在外，面有几分尴尬。

怪他们侯爷看上了呢，敢情这两夫妻怪到一块儿去了。 [page]

裴恕遂又引她行至净房。

低沉的声线，被风拂得温，似一曲弦音。

应该仍旧是捞尸时留下的痕迹。

“正是这院。”裴恕，一面挥了挥手，令那几名军卒散开，一面又：“这清风院不仅安静，离着角门儿极近，方便。”

陈滢勘察的速度很快，不一时便又回转，裴恕便上前低声问：“有线索么？”

陈滢此时亦望向前方，素来欠乏表情的脸上，淡定如常：“待所有信息收集完毕，并得结论之后，阿恕再来叹不迟。”

那净房不过两间小屋儿，分开男女，气味倒不算大。

可是，再一转念，陈滢连净房亦不放过，事事亲力亲为，这不皆是为了帮他？

本以为此事另有隐情，谁知，还是生活习惯所致。

破坏得如此彻底的现场，查也无益，倒不如早早收集别的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