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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恕怔怔地望着她，心轰然作响。

如此大的漏，他居然没发现！

她缓缓踱步，语声平静：“方才你也说，死者仰卧于井中，面昨晚又下了雨，雨淋死者前襟，造成如今的结果，这也是说得通的。可是，如果此说成立，便会形成一个新的问题。”

她低翻手中笔录，说：“据更夫与巡夜婆的证词，他们昨晚目击‘钱天降’的时间，是在正一刻以后。而那个时候，雨，已经停了。”

她的面上浮起笑容来，又：“首先排除的，便是园中的那条小溪。一来死者住离小溪比较远；二来，落响动太大，必定惊动旁人；第三，那颇，若掉去，大半个都要透，不可能只前襟。”

“就此我得第一个结论，以井底地那程度的，并不会令外衣的颜染上中衣。而后，我便又得第二个结论：钱天降衣裳前襟应曾被大量的浸泡，导致严重脱，直将中衣领缘等染蓝。”

她自袖中拿记录，对照着其上的内容：“据两名家丁供，昨天晚膳后，屋中最后一瓮酒便已被死者喝光，他醉醺醺地叫家丁再去拿，二人谨遵主人的嘱咐，不曾应下，只第二天再取酒来。死者也没持，洗漱后便上床睡觉了。两名家丁将巾栉面盆等归置整齐，又拿死者次日所穿衣袜等，方各自回了屋。”

她略停了片刻，又续：“次日送早膳时，因见床帐垂落，他们以为死者还在睡觉，便未打扰。而那个时候，茶壶里的茶本未被动过，其中一名家丁将之泼掉，换上新茶，便又退了去。”

这问题显是自问，裴恕聪明地不去接话。

此时，便闻陈滢又：“如果照这个思路想下去，死者被雨打前襟的可能，便被排除了。毕竟，雨都停了，死者落井后，又如何被‘淋’呢？于是我便想，有没有可能，他是在别了衣裳？”

果然，陈滢已然开始了自答：“为此我暂且假设，死者在坠井前打翻了酒、或是接到了，因此才了前襟。是以，方才勘察现场时，我便一直在寻找可能的源。”

她看向裴恕，面与他同样冷肃：“因我昨晚宿在客栈，有些不太习惯，夜半时醒过两次，我记得清楚，第二次醒来时，时漏正正指向正（零），窗外已经没有了雨声。我怕记错，方才亦仔细询问过更夫并婆，他们皆肯定地表示，昨夜初二刻（晚十一半）左右，雨就没再下了。”

略停片刻，她继续推测：“接着，我又排除了净房。那是个旱厕，本没有。再次，我又想到了死者的住。毕竟，房屋中诸如盆、茶壶、酒壶之类，也是能够造成此等后果的，不过，这个推测也被推翻了。”

审问供时，他只注意到证人的“目击”证词，却从不曾想过，淋的衣、与证人见到死者的时间，两相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