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那被剧痛搅烂了的脑海里，一幅幅扭曲变形、模糊难辨的画面，带着烈的闪光、锐利的锯齿，正拼命地往他的脑仁里扎着、凿着、刺着。

很疼。

他忍不住痛苦。

随后，那事便重重便撞上他的，鼻息间被厚的土腥气包围。

他努力张大睛、平衡，意图寻到能够辨明方向的东西：一棵树、一朵、一个人乃至于一株小草。

这刀斧穿凿般的剧痛，是他熟悉的。

“这晚霞可真好看哪。”寻真悄声叹，又低声叨咕：“‘早看东南、晚看西北’，明儿定又是个好天。”

这个瞬间，他觉得，大片亮得刺的光正划过前，随后，一样大而的事，向他迎面劈来。

而最后，当他突起的珠终于掉回眶，他看见，那迎面袭来的，是一片微带着黑的昏黄，其上，还杂着些许绿。

他晃了晃脑袋。

陈滢不由吃了一惊，赶前几步问：“父亲，您怎么了？”

他的痛症，再次发作了。

陈滢笑了笑，正要说话，尾余光忽地一晃，似有什么动了动。

以往的疼痛，便如重锤击铁板，滞涩沉闷，好似脑海被什么的东西隔成两半儿，将他与那消失了的八年，隔作两个世界。

然而，这次又和以往不同。

她惯是与罗妈妈亲近，这些民谚亦是向罗妈妈学的。 [page]

不知何故，这个安静的声线，令陈劭放松，像是边有个很亲近的人。

他舒了一气，放心地阖上双眸。

日薄西山的暮气。

在陈劭模糊的意识中，好似听到一个熟悉的、清越的声音。

“齐妈妈先去寻小侯爷，告诉他去请大夫；你们几位去裴府借张凳，将父亲先抬去正房。”

在被黑暗吞没的前一息，他终是想起，那声音，来自于他的女儿，也终是明白，自己发生了什么。

眉骨也疼，额角更疼，好似有人抻起下脉，一一地往两旁扯。

在刚回国公府的时候，每每忆过往，便总会以这样的剧痛收梢。

他夹住眉心，向前弓起，两手捧住脑袋，额渗豆大的冷汗。

那声音镇定、平静、清冷，昭示着其主人大的自信、与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
她忙定睛看去，却见走在前的陈劭，正以一怪异的姿势，大幅度地晃动着。

而这一刻，那横亘于脑海的铁板，碎了。

剧烈的旋转与搐般的疼痛，让他心烦恶，咙发阵阵呕，似要将心肝脾肺尽皆呕。

陈劭死死捧着脑袋，两反上去，惨白的眶里，暴起一又一的红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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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微带急切的语声，听在陈劭耳中，有些飘忽，像被大风刮歪的风筝线，每一个字，都一弧波。

天空在旋转，周遭的草与人影重重叠叠，围着他飞快地转着圈，将他的视线转得一片模糊，光显得如此明亮，亮得几乎叫人睁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