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苍白的嘴颤抖着，泪犹在不停往下淌：“妈妈可知我……我是怎么想的？”

可是，转念想想，他又何尝不可怜？

薛芷接过香包，用力地嗅了几下，面上红稍褪，呼亦渐渐平复。

在嫡母手下讨生活，谈何容易？就算如许老夫人这样公正严明的嫡母，陈劭并陈励这对庶，又有哪一天不活得谨小慎微？

“薛二姑娘还是少说话为好。”陈滢低低劝了一句。

九哥儿想必更如是。

“妈妈这话是哄我开心呢。”薛芷突然开，打断这番话。

滋生“嫡庶有别”这扭曲理关系的土地，才是这悲剧最大的源。

他与薛夫人，正在利益链的两端，许多时候，他们其实是对立的，甚至是敌对的关系。纵使九哥儿是府中唯一的男丁、受薛大人，嫡母于他而言，仍旧是不可撼动的存在。

这整件事中最可恨的，或许便是九哥儿。

不仅如此，她甚至还有胆量、有法亲至女校、给薛传递消息。只此一事，便足见其心志之。

她浑颤抖，呼又变得急促来，好似下一秒就将陷痉挛：“每一天、每一个时辰、每一刻，我都在想着，母亲彼时若是没来救我，由得我死了，也就净了。”

“合着我这一条命，竟是拿着几条人命并三妹妹的一辈填在里呢。妈妈你说，是不是这么个理儿？”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大地呼着，脯剧烈起伏，间再度迸尖锐的啸音。

薛芷确实是无辜的，其情可悯、遭遇堪怜。

可她却并不曾。

她忽地掩面，泪很快顺着指渗，呜咽着：“为了救我，母亲着三妹妹替下我，结果呢？大和九哥儿不还是死了？母亲虽活下来、还得着了诰命，可她又有哪一日不是以泪洗面？而后，母亲也去了，还没过满百日，夫人便了门儿。”

刘妈妈目中也自盈泪，一面替她顺气，一面自袖中取个香包儿予她嗅着，哀哀：“姑娘可别这么说。您是先夫人在这世上唯一的骨，您可千万想开些，快闻一闻这药包儿，缓气儿再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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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息了几下，放下手，神空而凉，似是透过这阔大的校园、漫漫群峰，看向了别的地方。

说到底，此事错不在个人，而是这个时代。

她的上，背负着许多不该她背负的东西，若换作一般人，只怕早就垮了。

此时，薛芷已将香包放下，抬眸看向陈滢，笑容有些苦涩：“罢了，没的说这些话，反教陈校长见笑。”

“您别这么说，我并不觉得可笑。”陈滢说，净如的语声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
轻扶着薛芷的肩，目中亦有泪落：“先夫人那时候……也是急了。这天下间父母的，又有谁能睁睁瞧着自己骨受苦？先夫人那时候能的，也只有那些，先夫人也是不得已，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