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了。”陈滢笑，向她递去一个嘉许的风，又细声叮咛：“稍后，你去隔大夫那里说一声，就说我要过来拜访，问她方便不方便。”

薛容貌丽，偏生这前落下伤疤，此生难以消除，任是谁见了，都会觉得可惜。

玉也住了好几日了，既薛已然无碍，她自当离开。

薛回望她片刻，轻咳了一声，终是语：“您把我送走罢。”

陈滢谢了一声，待小丫鬟捧上茶盏，薛便微蹙了眉，无力地挥了挥手：“罢了，我要和校长单独说几句话，你们都退下。”

陈滢闻言，心中亦自叹惜。

陈滢未曾接话，兀自静默着。

薛细弱的语声，亦似逐香而来，飘渺得有些不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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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不可闻的语声，轻烟般飘散。然那语中之意，却又沉重，透着悲凉。

这小院本就是薛的住，收拾得很简致，屋中一桌一案无不洁净，屋中亦并无药气，倒有轻浅香。

“听说你要见我，恰好我也想见你。”陈滢在床前一张锦凳上坐了，缓声说。

陈滢微颔首。

陈滢跨过透雕竹叶纹的屏风，见薛背靠一方弹墨绫迎枕，满乌发只挽个纂儿，披着件家常夹衫，面苍白，正自望过来。

她无力地闭上，似是难以为继，良久不曾声。

她相信，薛一定还有未尽余言。

众人尽皆退去廊外，寻真还将门也掩上了，陈滢方才目注薛，静候她开言。

语至最后，到底带几分惋惜。

一行人下得楼来，那小鬟居前引路，一面笑：“知实说，大夫这两天正在收拾包袱，想是要家去了。”

滢所问，那小鬟便脆声：“回校长的话，大夫说了，薛夫的伤已经没有大碍，就是那伤太大了儿，她家祖传的生肌方也不抵用，往后怕是要留疤。” [page]

薛笑了笑：“那不是正好儿？”一面又吩咐小丫鬟：“给校长上茶。”

“校长，您终于来了。”才一开声，便伴随着两声轻咳，接着，又是虚渺笑语：“我现下起不来，只能在床上向您请安了。”

说话间，前方已是小院儿，陈滢跨门槛，知实早候在一旁，此时便迎上来，轻声禀：“姑娘，薛夫才上了药，神倒还好，因她一直说要见姑娘，婢便叫人去请您了。”

知实应是，短廊亦地至尽，守在正房门前的小鬟巧笑着躬，挑起门帘，将陈滢等人让了去。

陈滢扫看去，透过珍珠帘，却见廊下的月季开了儿，姹紫嫣红，十分绚丽。

果然，略停片刻后，薛的面上，便现一丝痛苦之，复又转作淡笑。

“我家里的事儿，想必您已经听说了。”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若无其事，然面却越发苍白：“虽我这脏了、也毁了，父亲见事不成，怕仍旧要恼，到底……我也算是以抗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