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急于驳斥，她面上竟挣几许红，扬声：“校长若是有私心，这天下间就再没有无私之人了。”

她停步，向左右望了望，有那么一瞬，她的神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所的位置。

“还是说说你的事吧。”她重又坐下，端起案上茶盏，凝视盏中微青的茶，语声淡淡：“我认为，你之前的提议，很愚蠢。”

她摇摇，眸底光闪动，然面上的神情，却带着几分不可思议：“您天生就该与那些贵女们一样，一生顺遂、平安富贵，年轻时嫁得如意郎君，到老时儿孙饶膝，何其满？何其喜？可是，您……您为什么偏不这样儿呢？”

这突如其来的二字，让她茫然起来，不知陈滢所言为何。

薛被她说得一愣。

以她如今境况，留在女校才是真蠢，万一惹事来，女校一个就保不住。

薛愣了愣。

她又摇笑起来：“不过，说到底，我可能也是个自私的人吧，为了那么一儿的自我满足，就把这些事儿给起来，没去考虑时代背景、社会条件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这个问题，没有争辩的意义，见仁见智罢了。

她看向陈滢，似是要从那双净如的眸里，找到答案。

更何况，她蠢在何？

说罢，举盏饮茶。

停了停，又加重了语气：“校长仁心善举，为我等女谋福祉，实是公心为他人，万不可妄自菲薄。”

陈滢居然说她蠢？

这话不仅重，且亦伤人。

她忽地收声，似从梦中惊醒，怔望了陈滢一息，方抬袖拭了拭角，涩然：“我这是怎么了，净说些浑话。”又向陈滢作势屈：“我失言了，校长勿怪。”

“这是我的答案。”陈滢向她弯弯：“你方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，我的回答是，为了理想，或者说，为了信念。”

“理想……信念……”薛低低重复，神情犹自茫然，“这便是您这一切的原委吗？”

“理想。”她说。

“是。”陈滢肯定地，复又展颜而笑：“生而为人，本就是偶然中的偶然，如果不能率些自己想的事，真是白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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凝视着前那张平静的脸，她疑心自己听错。

理想？

“您到底为的什么呢？”她喃喃地问，面上有不解，亦有疑惑：“像我这样的人，还有庇护所里的女们、那些灾民，您来作甚？她们……我们……和您没有半关系，您劳半天儿，名声都快……”

而后，她便转向薛，神情竟是格外地认真。

她说着又摇了摇，似在自嘲。

“校长这话错了。”薛立时表示反对。

陈滢不曾接话，只笑了笑。

“没关系的。”陈滢笑，旋即起，在屏风旁缓缓踱步，似陷了沉思，直到窗屉边惊雀掠过，“扑啦”一声脆响，方将她唤醒。